“两个人谈恋爱的话……”许霞看着她,嘴角不自觉扬起,“总得有一个懂点技术吧。”
“许霞。”萧落咬牙切齿,笑骂道:“去你的。”
许霞笑着,往嘴里塞了口蛋糕。
萧落从兜里掏出一副耳机,拿起一只戴在了耳朵上,又把另一只递给许霞。
“嗯?”许霞接过,不明所以。
“送你的生日礼物。”萧落打开手机,“快戴上。”
许霞戴上耳机后,萧落按下播放键。
舒缓轻柔的钢琴响起,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地敲击在耳膜上,许霞闭上眼睛,任由旋律将自己温柔包裹。
当前奏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萧落慵懒好听的嗓音便猝不及防渗入她脑海。
“清脆的下课钟声穿过走廊,粉笔灰在阳光里慢慢飘荡。”
“你睫毛垂成初月温柔的弧度,我纸页间藏匿未命名的悸动。”
“篮球场边你递来冰镇汽水,瓶身水珠浸湿盛夏的黄昏。”
“当蝉鸣骤然安静,暖风绕过衣襟,我们数着红霞却数不清呼吸声。”
“忽明忽灭的晚灯,夜色中眼神碰撞交汇。”
“年少欢喜是永恒的星斗,永不坠落在时光的尽头。”
“蒲公英因你落地停歇,孤星因你璀璨明亮。”
“落霞永不落幕,人生灿如烟火。”
“飞吧,并肩飞往心之所向的远方。”
……
萧落把脑袋靠在许霞肩上,随着伴奏里的鼓点,用冰凉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打节拍。
窗外的城市已经熄了大半的灯,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在墨色里呼吸。
她们共享着同一首歌,分享着同一片狭小却无限的音乐空间。
许霞静静听着,突然觉得胸口被某种温暖而酸涩的情绪撑满了,感动喜悦之余有些茫然,也有些无措。
歌词里藏着许多两人生活中的点滴碎片,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珍视的记忆,竟然会被另一个人如此妥帖地在心里安放着,甚至谱写为诗,编织成最美好的祝愿送给她。
萧落生涩的真诚包裹在细腻的旋律和歌词里,永久地固定进音轨,通过纤细的耳机线,直接流入心脏,泛起阵阵酥麻。
原来被珍重、被在乎、被喜欢,竟是这样美好的感觉么,许霞心想。
她体会过外婆的关心和爱,只是感激的同时,常觉亏欠却又无可奈何。
许霞想,除了萧落,或许世界上再不会有人能让她感受到无负担的温馨和幸福了。
歌曲结束后,许霞摘下耳机,突然开口道:“我觉得很庆幸。”
“在你跟我告白时,我没有因为顾虑违心骗你,说不喜欢你。”
“我知道。”萧落勾唇一笑,“你可以把这首歌当作奖品。”
“嗯?”许霞看着她,“什么奖品?”
“奖励你鼓起勇气迈向我。”萧落笑道。
“确实是该赏。”许霞也笑了起来,“不过,你还没告诉我,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落霞不落。”萧落回答,“知道为什么这么取吗?”
“为什么?”许霞问。
萧落牵起她的手晃了晃:“因为落霞永不落幕,萧落和许霞永不分离。”
许霞闻言,轻轻哼唱:“落霞永不落幕,人生灿如烟火。”
“旋律记得挺快嘛。”萧落弹了弹她脑壳,“我们小霞同学的脑袋瓜就是好使。”
“没有,我没什么音乐细胞的。”许霞说,“就是调子很耳熟,好像之前就听过。”
“嗯,你确实听过。”萧落笑了笑,“老琴房里,我还发过给你。”
“文件名四个句号?”许霞问。
“嗯,对。”萧落点点头,“有些地方改了些许。”
这首曲子当时还没有名字,在萧落创作的众多旋律片段里,它是最完整也最受喜爱的。
只是高一时,她写下它的心情并不美好,如今有了许霞,她忽然觉得以往的茫然和无措宛如蒲公英落了地,即使存在也不会慌张了。
所以她让“。。。。”名为《落霞不落》,承载着年少欢喜与希冀,以全新的面貌迎接许霞的生日,告诉许霞“我很喜欢你”。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许霞说,“我把音频文件存到了网盘里,睡不着时当安眠曲听。”
听了好多个夜晚。
时间总在快乐中偷溜得飞快,吃完蛋糕收拾好,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了,虽然今天节日特殊,但该学的还是得学,进度该赶的还是得赶。
萧落的学习资料像座大山一样堆叠在宿舍的桌子上,随手翻开一本,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答题模版和注解。
书页间夹着便签、试卷甚至零食包装纸,记录着她与知识搏斗的每一个瞬间。
许多年后也会成为她身为中国学子,来时路曾奋力拼搏过的见证。
明明进度已经远超于学校,萧落却仍然害怕复习时间不够充裕,在高考考场上不能游刃有余。
她常常觉得再这么焦虑下去,还没等到老年,头发便要掉光光了。
应试教育的高考,既是选拔赛也是耐力赛,不管多累,坚持到最后的才有可能胜出。
相比于自己,许霞明显淡定很多,两人一个文化生一个美术生,努力的方向不同,往往是她奋笔疾书,许霞奋笔疾画。
挑灯夜战的许多个夜晚,圆珠笔和炭笔在纸上划拉的沙沙声在一片寂静里交错起伏。
世界上最可怕的便是许霞这种天赋型高精力人群,白天边上课边打游戏赚钱,上完专业课后还能回来继续画画。
脸色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见丝毫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