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西迟疑道:“如果像你说的这样,神没有七情六欲不受世俗束缚,反而会更强大吧?”
“哼。”白莫恩冷哼一声,嗤笑道,“就是因为这群老家伙没有情感,所以在关乎人命的事上不会心慈手软。打不过就退,不会拼命,只会当个缩头乌龟。”
墨月西急忙反驳:“那也不对啊!凤凰神不也是神吗?祂为何会有感情,牺牲自己换来苍生一线生机?”
“凤凰神之所以被称为神,是因为祂诞生在天界,不是凡人飞升上来的。可说到底,祂却也不是意义上吸收天地精华诞生的神,而是以纯粹之火焰凝聚出来、诞生的神。”小无道。
“等等,我还是听不懂……吸收天地精华和在火焰中诞生,有区别吗?”墨月西听得云里雾里,都快要晕了。
“有区别。”于云间回想起师父曾让自己看过的典籍。那书上写着,世间灵气金木水火土,五者汇集生出万物,灵气苏醒方能诞出生命与神。
而单独一项确实强大,可它没有汇聚的灵气,无法诞生出另一种更纯粹的东西。但正因有了人,人的供奉便是信念。信念一旦强大起来,就能与金木水火土相融的力量比拟。数千人族拥有同样的信念,信念才会化为实质。
人们常说火就是希望,点燃一把火能照亮黑暗。香火更多的是要用火来引燃,这样神仙才能收到香火。因此无论在哪里,最重要的就是火。人们的信念也是火焰,所以火焰生出了拥有涅槃重生之力的凤凰神。
祂由人类的信念与希望诞生,不似其他神因灵气诞生,所以祂有情有义,有血有肉。
祂牺牲自己换来的一切,人类会铭记于心。哪怕再过一个千年,时光轮转,无人再记得祂,祂的事迹被人族归于“传闻”,可火仍被人们信奉,祂便一直存在于人的心中。
“啧,行了行了。”白莫恩烦躁地摆摆手,指着云楼宫匾额,“这地方就算有人看着,应该也没人能修那破塔了吧?”
“有。”小无答完,率先踏上玉石台阶。云楼宫的大门感应到仙气,便缓缓敞开了。
殿里朴实无华,没有太多繁琐的装饰和物件,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小仙童在施展除尘术。对方听见有人进来,先是扭头,后又一愣:“您……您是?”
小仙童飞升不久,对凤凰的气息并不熟悉。可祂能看见小无身上萦绕的嫣红仙气,那种仙气祂从未见过,不似其他神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气息,反而异常柔和,让自己莫名平静下来。
小无未曾多言,只是挥动右手,破损的镇妖塔顿时飘在空中,随后慢慢变大。
“这是……这是镇妖塔?”小仙童吃惊地走上前几步,步伐又稳又快,小小的白色鞋尖停在塔前,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这……是镇妖塔?”
虽然祂没有亲眼见过此塔,但托塔李天王祂是认得的。在仙子们读书的地方,祂曾偷偷见过几次李天王的画像。仙师讲述过往仙人们的赫赫功绩时说过,托塔李天王由人族飞升而来,战功彪炳,绝非等闲之辈。
祂极为崇拜那些曾经的仙人们,即便如今见不到他们,祂也主动请命来打扫这些先贤的居所,没成想竟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镇妖塔。
小无看仙童面色凝重,变幻不定,连忙解释道:“李天王的塔一直镇压在人间,前些时日因故受损,我此番前来是想将它修复。人间如今祸患频仍,妖物横行,必须用它来镇压才行。”
“原来如此。可是……这塔我也不知该如何修复,我只是个负责打扫的仙童。”提及此事,小仙童失望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若我也能读书,知晓更多事情,或许就能帮上你们了。可我终究只是个仙童,飞升上来也无大用,只能做个洒扫的童子。”
白莫恩冷嘲道:“怎么,这群神仙因为你法力低微,就不让你修习?不读书明理,何来法术精进?这群老家伙果然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觉得培养仙童太费事,索性连读书的机会都剥夺了。”他看向小无等人,满脸不忿,“本孤说了几万遍,这群神仙就是该死,你们还不信?怎么,如今……唔……!!!”
他话音未落,便被小仙童踮起脚捂住了嘴。对方一脸惊惶:“莫要说这些!被听去了是要受罚的!”
白莫恩眉头一拧,嫌弃地拍开祂的手,声音非但没压低,反而扬了起来:“我说了,这群神仙就是该死!若不是给他们留了几分颜面,本孤早就将他们大、卸、八、块了!”
小仙童听他这番桀骜不驯的话,面色刷地白了。可祂凝视白莫恩良久,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啊!”
“大惊小怪什么?”白莫恩眉头拧得更紧,警觉地环顾四周,还以为是哪个神仙听了这话要来动手,可周围怎么看都只有天兵巡逻,不见大神们的踪影。
“不……不是……你……你是……你是……”仙童指着他的脸,望着那双血红的眸子,话到嘴边咽了又咽,咽了又升,脑海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你……是玄鸟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