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精神还能够保持正常，她将手掌缓慢贴合在纺织机的血迹上。

干涸的血迹在那一瞬间流动起来，变成了一个深红色的漩涡，内里传来沉重的哭声。

仔细听来，像是无数的哭泣声组合在一起，拉扯着赛琳的神经。

一滴血珠脱离了漩涡，触碰到赛琳的指尖，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身体里，冷漠地审视周围的变化，一半已经跳入了血色漩涡。

血珠逐渐变成人形，人形不断细化，模糊中有着纺织女工的特征，附带低低的哭泣声。

赛琳看见血人低头摆动手指，不断推动面前看不见的事物。

慢慢地，血人的手指开始一根一根粉碎断裂，消失在前方。

然后是手掌，手臂，血人的头颅也越来越低。

很快，头颅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血人全身悬空，狠狠地撞了一下，从头到身体开始慢慢粉碎。

一声刺耳的尖叫贯穿了赛琳的耳膜。

……

场景变换，赛琳被带到了一个更细致的场景。

一个叫希尔的女孩一瘸一拐地走向纺织机，她撑着纺织机的边缘，勉强站稳。

一道鞭子飞驰而来，令人耳酸的拉扯声中，少部分血溅到了纺布上。

“又在偷懒迟到，把纺布都损坏了。”

“你今天的日薪只准拿到三便士。”

那张黄色瘦小的脸皱在一起，继续麻木地纺布。

她的头发在不注意中，慢慢靠近了纺织机皮带。

……

“克拉，克拉！”

一个声音在叫她，正在纺布的她慢慢回头。一张人脸被棉絮粉尘掩盖得看不清，她好像在问自己问题。

“咳，咳，咳——”

“克拉，你的咳嗽…越…严重……了，我陪……你去…买…口罩吧。”

“咳，不用，咳，我只是最近不太舒服。”她好像有点听不清她说话。

纺织机的声音太吵了。

“咳，咳，咳！——”

她感觉自己好像咳出了一些东西。

……

赛琳看着这些幻象变化，周围一点点渗出血色的液体。

这些都是纺织厂的女工，为了赚钱存活，一点点被纺织厂蚕食。

所以死后冤魂逐渐附着在纺织机上吗？

不等赛琳思考，一道新的、更庞大的血珠触碰到了赛琳，使她如同触碰到了寒冷的冰块。

赛琳瑟缩一声，看到了一个新的女孩面孔。

很小，很年轻，可能还没有成年。

阿格尼丝慢慢走进拥挤闷热、蒸汽弥漫的厂房，她走的很轻快。

她的肺部有一定难受，但是还好，不至于像被开除的女工一样长期咳嗽。

走到自己的工位，阿格尼丝开始纺布。飞梭在她不远处飞速转动，她小心地添加棉线。

隔壁的女工头越来越低，逐渐靠近纺织机，阿格尼丝注意到了，立刻冲上去要把她拉开。

但是晚了一步，女工的手指被绞了进去，她拿起纺织机旁的刀具，上前砍断后，立刻撕下自己的裙子，给女工手指裹着止血。

“阿格尼丝，好痛啊……”

“阿格尼丝，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越来越困，明明吃的那么少，我的肚子却变大了……”

“阿格尼丝，救救我……他们要把我送出去！”

“阿格尼丝！”

阿格尼丝瞬间回头，发现她旁边的纺织机是空着的，没有人。

她继续纺布，眼睛却有点控制不住往外看。

纺织机在一阵一阵地轰叫。

“阿格尼丝，来经理办公室一趟。”监工走到她旁边说话。

阿格尼丝莫名瑟缩了一下，她突然有点害怕。她离开了纺织机，慢慢走向了工厂主大儿子贝利的办公室。

这里离厂房较远，基本听不到噪声，变得安静很多。

空气也干净一些。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门很快开了。内里站着两个监工，和坐着的贝利。

三人直视着站在门口的她，门却被立马关上了。

阿格尼丝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