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他跟着空中的飞鸟一直前进,直到被一座简陋的墓碑挡住了去路。
小鸟落在碑上歇脚,那木板子上面还有点点血迹,上面写着——愿来生还做庄承煜。
好像有人告诉他。
小孩,回家了。
林卿回去后否了他们的想法:“我们要尊重苏意的个人主体性,既然我们觉得他不是随意,那作为苏意而言,怎么走要他自己选。”
和随意相交的人分成两派。
效忠神明的执行官和苏郃持中立态度 ,只有筱易安和慕微是要随意这个人。
安糯希望哥哥回来,持同意票。
约夏,只影和苏瑾都很希望随意回来。
而自兮,元家人,林家人持反对票。
林卿不要求他们的想法和自己相同,只能极力劝阻:“此法其实就是把规则掀翻,让神权卡在随意这里不再下行,且先不说随意愿不愿意做神。剥离神力的那一刻只影就会死,根本来不及用神力停住他的时间。”
只影抬眼看着他,说:“无所谓,我去陪哥哥。”
苏瑾摸了摸只影的头,想法设法的和林卿掰扯:“还是有办法的,只要先保住只影的肉身就好,几分钟的事我还是可以的。”
林卿叹了口气,语气还是很坚决:“这事不成,就算要行此法也要苏意本人的同意。”
筱易安说出的话一针见血:“你的意思是,苏意本人同意就可以这么做了?”
林卿禁闭着双眼,话语中全是不耐烦:“别去找他麻烦……”
元永昌吓得缩了缩脖子:“死了死了林卿火了。”
林卿身上有个很容易被发现的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很火大,怎么说对方都听不懂,说起来就会很烦。
“我的态度就是反对,你们怎么干我不管你们,别来烦我了。”说完就甩门离开了。
那些想留下随意的都和苏意没什么感情,恰好他们的道德标准也都不是很高,完全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只有苏郃,被乐清欢逮出去挨训了。
元家听林家的,而林卿的意思就是林家的意思,此事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约夏也知道景妍妍的那刀为什么朝着胸口去了。
他知道曾经的关系是场彻头彻尾的利用,但他也深知神命沉重的压力。
那股压的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在这之下,做出什么都不算过分。
约夏将手帕递给在一旁哭泣的景妍妍,此事也算是揭过了。
眼瞧着就大年三十了,元永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在催苏意回来。
苏意不想让她添那么多烦恼,依言去元家找她了。
谁知林家苏家上上下下也都在元家过年。
苏意没进屋,而是站在府外。
元永宁知道苏意来了,一路小跑着去门外找他。
但见到他的那一刻元永宁顿住了。
苏意在眼睛处蒙上了一层白布,好像是注意到了元永宁的靠近,非常痞气的笑了笑,朝她的方向挥手。
元永宁担忧的上前:“你眼睛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你说这个啊?”苏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嘻嘻的说:“挖掉了哦~”
元永宁闻言愣了很久,然后突然暴起玩命的拍打他的胳膊:“疯了啊你!他们再怎么样吧跟你有什么关系?!弄成这样他们又不疼!”
苏意撇了撇嘴,语气没什么所谓:“我出去玩了两天,踩水的时候发现这玩意儿开始变蓝了,这不是和他的眼睛一样吗?看着不高兴。”
躲在门内的林卿握紧了拳头,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的枷锁永远都是因为自己而上。
自己模糊的心思让他束缚住了双手。
自己的眼神又让他蒙上了双眼。
元永宁心疼的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哭:“那你怎么办啊——”
“真的无所谓啊。”苏意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好啦好啦,大过年的,笑一笑嘛。”
元永宁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说话都一抽一抽的:“那……你怎么过来的?不怕摔倒吗?”
苏意感叹般的说了句:“你别说,还挺稀奇的,我还是能感知到周围的物体的,算是神的特异功能吗?”
元永宁拽着他的手就要找里屋的人算账,苏意却停了下来,把手抽了出来。
苏意摆了摆手说:“我可不进去了,你快回去吃饭吧,我就来看看你。”
元永宁生怕他跑了,又拽住了他:“你去哪?”
苏意说:“你们过年我进去算什么啊?不去了不去了,我去玩两天,过完年回来找你。”
元永宁知道苏意在骗她,可她偏偏没什么理由去拆穿。
把他拽进去又什么用呢?反而还让他添了烦恼。
屋里那几个又没人待见他。
苏意掏了掏兜,把两个盒子递给了元永宁:“帮我交给林卿吧,这不是我的。”
元永宁打开一个看了看,是随意常戴的银手镯。
苏意从摘下来它开始,每晚都拿起它看一看。
越看越明白林卿当时给他戴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他的东西。
而另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双蔚蓝的眼睛。
暗淡,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