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想要摆脱毒害的未来,只一味地防备沈薇,就如同隔靴搔痒,危机还潜伏在她周围,危险系数不减。
尤其是卢宇年,他才是真正针对她的人,不论原因是什么。她要想彻底终止他的恶意,唯有让他无法作恶。而他作恶的底气,就是他那无恶不做、会为他兜底的父母。
“好,我相信你。”雎安提起茶壶,为周浮沉和自己倒了杯丹凤牡丹花茶,“但你可以把查案的进度告诉我吗?”
“你比我想的还要热心。”周浮沉用食指和中指轻敲桌面三下,笑着问道:“因为阿挚?”
他略过了她的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雎安脸一热,拿起茶杯,呷了口茶,道:“你要是一直默默查案,什么都不说,我、思雨姐、宋教授和宋挚都会忍不住插手的。”
“好。”周浮沉笑意更深,“我尽量及时给你们一些反馈。”
“那我也回答你的问题。”雎安放下茶杯,“是,但只是一部分原因。其实,黄斌之前曾帮过我,所以我也想帮帮他。”
雎安至今记得,宋挚在医院长廊上,转交给她的那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帮过你什么?”周浮沉随口追问。
雎安笑笑,“没什么。”
兴许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周浮沉也没纠缠黄斌之前帮过她什么忙,而是利用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快速喝了三杯茶,吃了些腰果花生,便着急着要回去工作了。
“麻烦你了,拜拜~”
因为是托人办事的心态,雎安竭尽所能地让自己显得讨巧些。所以,此时送别周浮沉的她,笑得极其温婉,还举起右手左右摇晃,就是......看着很人机。
周浮沉挑了挑眉尾,淡淡道:“拜拜。”
雎安透过纱窗瞧,直到确认周浮沉走开了茶馆,才彻底松懈下来。
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不能说,什么事需要再等等。昨晚,她独自思考了很久,还打了草稿,列举了很多关键点,确保今天和周浮沉的谈话不会露馅。
毕竟,周浮沉的职业是警察,会比大多数人更敏锐。
此刻,雎安靠坐在椅背上,看着池中的锦鲤游动,听着茶馆内流淌的悠扬琴音,鼻端萦绕着花茶与坚果的香气。
不知怎的,身处在静谧美好的环境里,反倒让她突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这次,她没有像从前一样压抑情绪,而是选择让眼泪滑落,也不再苛责自己为何会突然流泪,只是一边默默地为自己拭去眼泪,一边放空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被不远处的嘈杂嬉闹声唤醒,她蓦地意识到了自己流泪的原因。
活了24年,她竟然少有这样慢下来、体验生活小美好的时刻。
她总是在忙碌、在追逐、在焦虑,有时候她不想逼自己了,却又被父母和社会逼着必须前进、必须走进框架里。
她想,她要怎么活,该由她来定义了。
宋挚难得回了趟宿舍,黎海诺有些意外,发现他正沉着脸思考,也就识趣地不与他搭话。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宋挚冷不丁地出了声。
黎海诺微微一愣,“你问呗。”
宋挚的嘴唇颤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明显是在纠结。
黎海诺几乎没见过宋挚露出这副模样,好奇心激增。
“快问啊!”
宋挚又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你会不会总有想咬人的冲动?”
“啊?”黎海诺被这问题惊到,可转念一想,很快便明白过来,坏笑着问道:“你想咬的人……是你女朋友吧?”
宋挚眼神躲闪,极轻地“嗯”了一声。
见状,黎海诺走到宋挚身边,用力地拍拍他的后背,大笑道:“这很正常啊,你就是喜欢她呗~想咬她和咬死她又不是一回事,掌握好力度就行,那么纳闷干嘛?还以为自己生病了?”
他喜欢她?
不。
是他的身体喜欢她,仅此而已。
夜晚,宋挚回到了他的公寓。
今天是2023年6月21日,夏至。
夏天来了,难怪他变得愈加燥热难耐。
宋挚躺在沙发上,脑中不受控地播放他与雎安在酒店缠绵的画面,不论他是在打扫房间、运动、还是在看电影,那些画面总是会倏地跳出来,占据他的大脑。
没有被雎安推倒前,他尚且可以忍受,而今有了实实在在的记忆和体验,就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昨晚他们分别之际,雎安说了句“拜拜”,就头也不回地进了酒店。
之后的一整天,她都像消失了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他发消息问她整理的进展如何,她也没回。
忽冷忽热,忽近忽远。
说不定,她就是想让他焦灼难耐。
她在玩弄他。
说不定,她已经拿着钱准备离开华州、开启新生活了。
这样想着,他的眼眶发红,全身血脉喷张,脑中浮现了雎安无处可逃、动弹不得的画面。
而他,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