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诚恳”:“此物与我道心无益,反增尘缘。定金之事,休要再提。待贫道查明缘由,设法驱除,还贵府清净之后,若府上仍觉过意不去,随意供奉些闲书古籍即可。”
这番“高风亮节”的表演,果然效果显著。谢公子和身旁的管家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异和感激!这年头,还有不贪财的高人?
“仙长真乃世外高人!”谢公子激动的说,“是我俗气了,俗气了!一切但凭仙长吩咐!”
揣着刚打探来的消息,她走出谢府,心情稍微放松,买了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正啃着。
一个清越带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无量天尊~这位道友,贫道观你印堂发绿,恐有桃花劫啊!”
一缕春咬着糖葫芦转身,只见一个道士斜倚在旁边的算命幡上。
雪白道袍纤尘不染,衣袂绣着精致的金丝鹤纹,头戴玉冠,面如冠玉,眉眼含春,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活脱脱是从话本里走下来的谪仙——
如果忽略他手中那柄拂尘,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路过一个小姑娘鬓角花儿的话。
姑娘抿唇笑笑,“多谢道长解惑。”便扭身走了。
意识到这轻佻的牛鼻子是在招呼自己,而且开口就是“印堂发绿”这种胡话,一缕春没好气地:“牛鼻子少套近乎!我最烦算命的!”
“巧了!”青琅收回拂尘,笑容越发灿烂,“贫道也最烦盗圣。”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尤其是上周刚顺走我师父八卦炼丹炉,害得贫道被罚抄了整整三天《清静经》的那位!你说,他是不是特别、特别烦人?”
一缕春心虚了,眼神闪烁了一下,想到自己害这人抄了三天经,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你就是玉观的?”
青琅却不接茬,拂尘轻轻一摆,笑得狡黠:“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道友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那谢府的‘水魅’,可真有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这是人祸?”
“哎,这话可是道友自己说的。”青琅抬头望天,“贫道只是觉得,那‘水魅’怪懂规矩的,专挑半夜现身,还知道留点水渍当凭证。”
一缕春问:“那你方才在谢府外头,怎不直接戳穿我?”
“戳穿你作甚?”青琅眨眨眼,一脸无辜,“看你演得那般投入,贫道怎好扫兴?再说了——”
他忍俊不禁,“你那句‘此物与我道心无益’,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我差点都要信了。”
“你!”一缕春气结,指着他,“好你个牛鼻子,搁这儿看我笑话呢!”
“非也非也,”青琅拂尘一摆,笑成眯眯眼,“贫道这是惜才。就冲道友这随机应变的机灵劲儿,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一缕春被他堵得没脾气,憋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等等……你该不会是因为被我连累抄了三天经,特意来找我麻烦的吧?”
青琅抚掌大笑:“道友总算是开窍了!”
“好伶俐的口才!”一缕春指着他,眼睛瞪得溜圆,“你就是那个名动汴京、能把死人说话了的青琅道士!”
“惭愧惭愧,”青琅装模作样地躬身,“虚名而已,比不得道友‘春风盗圣’之名。”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半晌,同时笑出声来。
青琅笑眯眯地说:“贫道与道友一见如故,颇有缘分。眼下‘捉鬼’之事或有蹊跷,不知道友可愿同行?”
一缕春眼珠转了转,心想正好看看这道士搞什么鬼,顺便说不定能摸清他的底细?于是点头:“行啊,看看就看看。”
然而,她总觉得这路陌生又熟悉,直到停步,她也万万没想到,青琅所谓的“捉鬼”,竟把她带到了汴京城有名的销金窟“软红阁”门前!
雕梁画栋,纱幔飘香,莺声燕语不绝于耳。青琅显然是熟客,龟公热情地迎上来:“青琅真人!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还是老位置?姑娘们可都想念您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