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冷余烬温,呵手对寒更。腹空诗反饱,身贱骨偏铮。”这般质朴清寒却风骨铮铮的诗句,在士林间广为传颂,引得无数人击节赞叹。
没人知道,那日,正是一缕春看不下去连翘被权贵诗会拒之门外,明珠蒙尘,才冒险潜入太学院,将她的诗卷投入那象征文运的墨池。这一投,终是让这藏在民间的璀璨才华,得见天日。
同样声名鹊起的,还有玉观的那位青琅道士,辩才无碍,精通道法,名头一时无两。
街面上,夏时安凑到侯英身边,好奇地问:“侯英哥,这新上任的抗金将军,手段挺雷厉风行啊,他谁啊?”
侯英一脸“你消息太闭塞”的表情:“小夏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为这事,老大连着写了好几封请战书,可惜折子全被兵部打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唉,之前威城那仗,真不能怪老大!三千人硬生生打到三百人,最后愣是扛到金兵退了!可惜……还是没成。”
他朝皇城方向努努嘴:“官家已经下旨了,拜国舅爷刘崇山为北伐大将军,统兵十万,克日出征!”
“啊?刘国舅?”夏时安一愣。
那位刘国舅,面皮白净,身材臃肿,一身锦袍熏着昂贵的龙涎香,言谈举止间,眼神永远在富贵窝里打转。先前还因欺男霸女被一缕春盗宝。
可偏偏就是这位爷,近年来“捷报”频传,深得官家信任。
沈追直觉此人靠不住,连夜再次上书,直指国舅不堪大用,并再次附上自己写的兵书。
那兵书是他三年以来反复拆解、拼凑着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沙盘推烂了不知多少个,地图上的墨迹被手指摩挲得模糊不清,才终于写就的。
这书力求通俗,字字锤炼,连最普通的军汉也能看懂,如何选兵、如何练斧、如何结阵、如何对付骑兵……他期盼着这薄薄几页纸,能成为宋军对抗金骑的一件利器。
这一次,回应来得很快。传旨的中官面无表情地念完申斥他“妄议大臣、沮挠军心”的谕令后,旁边国舅府的一个门客,捏着嗓子,轻笑一声:
“沈钦察使莫非是当年仗打得太惨,吓坏了脑子?我朝精锐,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岂能学那山野樵夫,满地打滚去砍马腿?钦察使还是好生将养旧伤吧。国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刑场上,张叁人头落地。都城外,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拔。
衣甲鲜明,旌旗蔽日。尤其是领头那位刘大将军,一身特制的鎏金明光铠,在太阳底下反射出刺眼夺目的金光,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道路两旁的百姓欢呼声震天动地,都说是天兵天将下凡,金贼指日可灭。
九公主倒是在此事上展现了惊人的政治手腕,她不仅安然无恙,反而趁机接手了张家。张家倒台留下的权柄与钱财如涓涓细流汇入她掌中。
她暗中举荐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军至其麾下为副,算是留了个后手。
大军走后,汴京城又恢复了往日醉生梦死的繁华。再没人提起沈追,也没人提起他那本被讥为“村夫之见”的兵书。
而市井坊间,另一则传闻悄悄流传开来:巨富谢家近来倒了血霉,怪事频发,怀疑是宅子不干净,闹鬼!已经花了重金,聘请高人前去驱邪捉鬼。
“嘶……恶……恶鬼?”一缕春听到这消息,缩了缩脖子,心里直发毛。可谢家库房里那件她惦记了好久、据说能让她的开锁技术更上一层楼的“千机引”,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这这这……这世上应该……没有鬼吧?”她咬咬牙,给自己打气,“不管了!明天先去那个有名的玉观探探路,看看如今道门都用些什么手段驱邪,也算做点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