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冷笑一声:“嘴皮子倒利索。好啊,既然你这么急着撇清,给你个机会。撬开沈追的嘴,问出证据放在哪里了,老子就放你一条生路。”
夏时安问:“你们怎么对他的?”
听到悍匪描述的那些残酷刑罚,夏时安摇了摇头:“没用的……这些手段,听着都疼,但我敢说,对沈追没用……他那人,骨头硬得很。”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过……我有个法子,或许能让他开口。”
“什么法子?快说!”悍匪逼近一步。
夏时安示意了一下吊着自己的铁链:“这样……我说不了。”
悍匪犹豫。
夏时安叹了口气,别过头,往后一靠,摆出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唉,算了!连我这么个关系户都不敢放,还能成什么大事?等着吧,飞龙卫的大军一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激将法果然奏效。悍匪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上头对“夏时安”背景的模糊指示,不再犹豫,上前解开了锁链:“夏兄弟,得罪了!你说,怎么办?”
“带我去见沈追。”夏时安揉着发红的手腕,语气笃定。
另一个更大的山洞,俨然成了临时的刑场。
沈追被几根粗重的特制铁链锁在中央石柱上,玄色衣袍破损不堪,染满暗红血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侯英倒在不远处,生死不明。阿蛮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护在沈追身前,对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发出低沉的咆哮,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当夏时安被带进来时,洞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经过敌人首领身侧时,他还踉跄了一下。
敌人们露出看好戏的狞笑,而阿蛮看到夏时安“安然无恙”甚至被“礼遇”时,脸色变得凶恶。
敌方首领,也就是飞龙卫内鬼,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哐当”一声扔到夏时安脚下。
“夏时安!”内鬼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以你的身份何需与他厮混,杀了他!只要你亲手了结了这个飞龙卫的煞星,从此我保你前途无量!”
夏时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旁边的敌人也跟着鼓噪起来:
“动手啊!夏时安!证明给我们看!”
“飞龙卫的煞星也有今天!快动手!”
“别犹豫了!他从来没真正信任过你!”
内鬼见他不动,拔出腰刀,脸色变得狞狰,“我本来不想得罪夏家的,但你再不杀他,我就只能杀了你!动手!”
夏时安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柄短刀,手指一根根收紧。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鼓噪的敌人,扫过痛苦绝望的阿蛮。
他提刀,缓缓上前,阿蛮迈步,偌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
“阿蛮,退下!”沈追道。
阿蛮面容剧震,痛苦地回头看了一眼沈追,最终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向旁边挪开了半步,将身后伤痕累累的沈追暴露出来。
沈追脸颊带伤,眉骨立体,长睫遮了些瞳孔,眼眸漆黑沉静,正静静地看着她。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夏时安举起了刀,刀锋高高扬起,对准了沈追的脑袋。
内鬼脸上的笑容扩大,几乎要得意地笑出声。阿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沈追没看刀锋,看着夏时安,他没有眨眼,面带微笑。
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然而——
刀尖在最后一刻发生了偏转。
“锵!锵!锵!”
那几根束缚在沈追手腕脚踝上的、特制的精铁锁链,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夏时安抽出了一份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书,她将那文书高高举起。
这正是她刚刚从内鬼的衣襟内袋里偷取的。
“户部尚书之子张叁,勾结流匪、劫掠官银、杀人灭口的密信与账册在此!证据确凿!”
内鬼脸上的狞笑碎裂,化为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所有鼓噪的匪徒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瞠目结舌。
阿蛮睁开眼,巨大的震撼让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而沈追,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轻轻甩落上面的血污,笑容终于彻底漾开,“夏时安,我一直相信你的。”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以及飞龙卫特有的、尖锐的集结哨音。
“你……你们……好一个苦肉计!”内鬼指着夏时安和沈追,脸色惨白如纸,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
飞龙卫很快控制住了局面。夏时安正忙着绑人,看到他们鲜亮的铠甲,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他避之不及,不愿去想,却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后日,公主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