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明德楼是够宽敞,只是你敢住进来吗?”
秦楚和马梦得四目相对,能清楚地看到马梦得眼中的挑衅和促狭。她也瞪圆了杏眼,似乎这样便更加有气势一些。上午的阳光正好,秦楚的脸上一片粉霞,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天生皮肤白皙。马梦得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莫名也有了些紧张。
怕什么?他是男人,秦楚是女人。他是主子,秦楚是丫鬟。
怕什么?她虽然表面是女人,可是在现代是男人。马梦得虽然是这里的少爷,但是古代人如何抵得过现代人。
难不成我还怕他非礼我?一个富家大公子非礼一个猪圈出来的穷女子?不可能,若真这样,我岂不是赚大了!想到这里,秦楚竟咯咯笑出声来。这声音吓得马梦得一激灵。“你笑什么?”马梦得发怒问道。
“我开心遇到马公子这样的好心人,马公子既然愿意把这么宽敞的屋子让一间给我住,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马梦得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早年间,确实是有婢女是住在明德楼伺候他和妻子的,这样晚上他若有吩咐,下人能随时应答也确实方便。后来妻子去世,那一两个婢女总是时不时想做些逾越身份的事,马梦得心烦,便把那两个婢女全部退给马母了。他宁可自己麻烦,也不愿在这些事上让自己烦心。
如今秦楚突然提议要住进来,他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算了,你们两人同时进的马府,反正明德楼有下人的空房,你俩就一起搬进来吧!”
“得嘞!”秦楚拉着一脸懵的小玉一起屈膝作揖。
就这样,秦楚和小玉一起搬进了明德楼。虽然是下人的住房,但水墨铺地,白泥刷墙,衣架睡床一应俱全,和柴房的昏暗简直是两个世界。两个人悄悄关上房门,忍不住拥抱对方,然后再放手哈哈大笑起来。对于未来,两个少女莫名多了些期盼。
“楚楚,你的一半工钱,我不要了。公子发给我后我再悄悄还给你。”小玉说道。
“哎!没事。你家里父母等着用钱,不似我,我母亲已经把我卖了,我也不用再牵挂什么。”秦楚解脱中又有一丝说不清的难过。
小玉拉了拉秦楚的手,“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妹。”秦楚突然觉得上天待她不薄,她要好好留在这里,赚足去汴京见偶像苏轼的钱。三年后,她就有一百两银子了,那时她的偶像应该刚刚来到京城,而她,也做好了粉丝的准备。一切,都刚刚好。
第二天一早,小玉就催促秦楚起床。秦楚匆忙中去明德楼后面的厨房吃了两个馒头,就急匆匆去书房了。
书房里空无一人,秦楚来到书桌前面,桌前是一红木官帽椅。秦楚小心小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想感受一下这价值万金的书房的气氛。但只是陶醉小小一会儿,她又站了起来。
哎,做婢女,她有太多的事要干。她先是去点了一支香插在雕花铜香炉上,然后到桌边开始研墨。桌上放了一个柿子样的青釉小瓶,上面开有小孔,秦楚摇晃了一下,里面好似有水,大概是研墨用的。旁边摆了一块端砚,墨灰色间是隐约的名贵,墨慢慢研开,散发出一种清幽的香气,秦楚忍不住用鼻子吸了两口。桌子上摊开的麻纸上,写着工整的楷体字。
秦楚好奇地读了下去。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一看子曰,秦楚知道这是孔夫子的文章了。可怜的古代人,秦楚叹了口气。
“你看得懂上面的字?为何叹气?” 这一幕正好被进来的马梦得捕捉到。
“马公子?你看我第一日上工,一切都可合您的意?香熏好了,虽然这味道并不太香。墨也研好了,你可以试一下厚薄。”秦楚小碎步迎上前去,希望第一日工作能获得马梦得的认可。
马梦得心想,原来这秦楚做起事来也不全像她的言语一般不着调。虽心里这么想,面上依然是冷冷地,继续追问:“你刚刚为何叹气?可是对圣人的话有意见?”
秦楚说:“我对圣人的话没意见,只是同情你们这些读书人,翻来覆去几百年读的考的都是这几本四书五经。”
马梦得用老师的口吻纠正秦楚:“这不只是几本书,这里面有齐国治家的所有智慧和规则。” 说到这里,又自嘲了一下,心想和她这个小女子讲这些干什么,便转移了话题:“茶烹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