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律师,恐怕这件事情不能妥善解决了。」
冯玥南在送完星星之后,就找常郡亭说明了情况,按键刚发出那一瞬间,冯玥南突然有些懊悔。
就好像自己剖光了给对方看,躺在冰冷的太平间,周围除了主刀者的呼吸声外全无一点声响,冰冷而锋利的手术刀划开自己的肌肤,那样的寒冷刺骨,不只是□□上的,更划在了她的心脏上。
嘶——
她突然一阵心悸。
抱着包,就这么顺势蹲在路边,动物常会做出蜷缩的动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到莫大的安全感。
「在哪?」
手机突然的震动,让她瞬间从虚无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有几秒钟是晕眩的,完全看不清路边的路牌。
「青松大道交汇处。」
「好,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大脑几乎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就这么凭着直觉发出了消息。
冯玥南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在发什么?
嗯——
他在E市?
会有这么重合的巧合吗。
约莫又过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缓慢的落了下来,车内很暗,她并不看得太清楚车内人的面容,只是看见一只由着西服嵌衬衣边包裹的骨节分明的手,冲着她挥了挥。
“上车。”
车行驶的很缓慢,并没有注意到后边跟了个小尾巴。
今日无风也无晴日。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跟上去。”
男人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看到自己包裹着绷带的手的时候略微有些触动,虽然及时止住了血,但疼痛依旧残留。
狠狠的咬了咬牙。
一小块碎片从口腔内脱落,但他并未在意,不过是虫牙而已,烂掉就烂掉了。
焉知祸福。
-
“饿了吗?”
“啊,什么?”
依旧是无厘头的一句对话,冯玥南的心思完全都在别处,即使是上了车依旧愁容满面。
“不太饿。”她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依旧是没有头绪。
“那找个地方坐着聊吧。”
“行。”
常郡亭熟练的把车停在一个看起来装潢还算高档的餐厅停车场内,但视线和注意力却是一直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其实,在她还没上车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发现了。
今日空气的能见度虽然不高。
脸上的红肿即使是用粉掩盖住了,依旧还透露着一丝丝的明显,虽然她用围巾遮挡住了脸颊的大半部分,但总会有角度遮挡不住的时刻,脖子上隐约透出的一两道细小的褐红色伤痕,他大概能猜出七八分。
只是,他最终没能问出口。
三缄其口下,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他想,如果她不愿意主动提及这件事情,不论是刻意的询问还是激进的态度,终究会导致本就是处于受害者一方的心理上遭受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
“这边的点心和茶水都还不错,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他尽量用着温和的语气和态度,想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这样才能更好的寻求最佳的沟通方式,达到最合理化的效果。
“什么?”
冯玥南此刻仿佛惊弓之鸟,或者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几近全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理会到旁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没事,走吧。”
温暖的室内总算让人的心情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冯玥南小口抿着面前的茶水,味道很清淡,但回味很甘甜,还有一股炒熟过大米的清香。
她简单的把那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一些不重要的场景便一笔带过。
“需要我去交涉吗。”
“什么?”
“作为你的律师,帮助我的当事人交涉处理好事情,也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
他说的话一本正经,就好像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理所当然一样,冯玥南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毕竟她现在确实也需要他的帮助,专业的人来处理事情总会比她这样一个门外汉要来得妥当。
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茶水太过滚烫,她心急喝下去而烫到,还是因为哽咽导致泪水倒灌。
“好……我相信你。”
为了掩饰紧张,她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个轻巧的果子,黄澄澄的,慢慢的剥着皮,指尖轻触着果子的外皮,柔软的触感,精巧的模样,以及清甜的味道,都让她的心慢慢的沉淀了下来。
咽下一口后,还是试探性的开了口:“我现在,住在林希家,林希,你知道吧。”
“嗯,知道。”
“她知道这件事情。”
“好。”
冯玥南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就她目前的知识储备而言,她觉得能多一个人的帮助,就会多一分胜算。
但——她也忽略了一件事情。
过度的暴露他们的身份在某些人的视野里,也会导致不可预料的危险的降临。
“滴滴。”
手机屏幕上传输了一些文件和照片,很正常的交谈以及合乎常理的社交距离,但在某些脑子不正常的人眼里,却演变成了另外一副场景。
绷带依旧没有换新的,似乎即使会面临化脓的危险,他也丝毫不在意。
从刚才有点急事便让胖子送他回了家,剩余的人继续跟踪盯着。
这区域内到处都有他的人,也不知道这群乌合之作是怎么聚集起来的,整天无所事事,遇到这样的事情,倒是“团结”的令人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