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冯玥南没有料到即使到了现在这种状况下,他还是动了手。
如同往常一样,做出了伤害她的行为。
猝不及防,她的身体并没有站的很实,踉踉跄跄的倒在了地上。
脸上的疤痕和红肿很是明显,嘴角渗出了残留的一抹血迹。
血的味道很腥,和着喉咙里的唾沫一起咽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也控制不住,可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呢……”
施宇俯下身子,几乎是半跪在地上,神色似乎十分慌张,一直语无伦次的说些抱歉的话。
可是,如果真的觉得抱歉,在做出这样的行为之前必定会三思而行,既然做出了,自是以为这样的举动毫无过错可言。
原谅,真是可笑。
每一次,每一次的行为过后都是毫无底线、将自尊低入尘埃的道歉,可这样的道歉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把它当成了免死金牌。
我错了——,所以你原谅我吧。
可是,凭什么呢。
这一次,冯玥南并没有被他虚伪、伪善的面具所欺骗,即使对面表现的楚楚可怜、声嘶力竭、声泪俱下,她也丝毫没有动容。
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
眼睛里丝毫没有犹豫,此刻,是如此的坚定。
施宇见他往常的计策不起作用了,也不再装了:“冯玥南,你想得美,这辈子你都别想逃离我的身边,当初你们家可是收了我们家的钱的,你早就被卖给我了,你现在想走,想都不要想。”
事到临头,还在威胁。
从头到尾,就像一只恶犬一样,在这里汪汪叫,只是想让人怕他,惧他,恐他。
似乎不被他狠狠的咬下一口肉,脱下一层皮,就不可能逃脱。
“所以呢——”冯玥南的眼睛此刻很是明亮,清透中透露着坚定:“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施宇——”,她一字一顿地说出接下来的话。
“这个婚,我离定了!”
-
直到她出了门,才开始颤抖。
这么些年,她从未这么硬气过。
似乎是被她周身蓬勃的戾气所压制住了,施宇破天荒的没有阻拦她和星星走。
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她,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背负稻草的骆驼再也不匍匐在地面上了,将尊严低至尘埃,而是使劲抖动了肩上的负担和累赘,用厚大坚实的牙齿用力咀嚼着平时压根触碰不到的稻草。
稻草很甘甜,而它的蹄子终将隐入田野奔向自由。
“妈妈!”
在路边的长椅上,星星用力的抱住冯玥南,小小的身体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温暖一触即发,柔软的、平和的,抚平着她的内心。
“妈妈,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冯玥南的苦涩是根植在心底的,但是有个小小的身体慢慢的爬进来,用小手小铲子将那些黑色的根茎一点点的移除,一点点种上希望的向日葵种子。
向阳而生。
阳光也会照进来吧。
“好。”
冯玥南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柔着抚摸着星星的头发。
“星星,要吃点吗?”
冯玥南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三角形的饭团,一个金枪鱼味道的,还有一个是奥尔良鸡翅口味的。
如果有人偶然从这条路走过的话,就会发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正在安静的、面无表情的咀嚼着手中的饭团。
软糯糯的口感,清香的味道。
就算再绝望的时候,能吃到好吃的食物,也会让人的心底觉得,明天——是充满希望的。
美食,就是作为这样的象征意义存在的。
“好吃吗?”
“好吃!”
嘴巴里塞满了软糯糯的米粒,黏糊糊的口感,柔软的就好像绸缎,咀嚼几次过后又会尝出一丝丝的甜味。
“妈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我们啊,在这里等人哦。”
“不管去哪,只要有妈妈在,星星就开心!”
树荫婆娑,二人成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