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昙有两个孩子,分别为六岁和七岁。
丈夫郑薛,男,33岁,S县人,为第一犯罪嫌疑人。
这场看上去扑所迷离的案件甚至都还没用到一个小时,就破了。
嫌疑人即加害者、罪犯。
甚至警方顺藤摸瓜后来还查出来另一件陈年旧事,那就是林昙未满十四周岁就被父母“卖”给了郑薛,收受了价值五千元的彩礼,也就是林昙在自己未满十四周岁的时候就与郑薛有了事实上的婚姻。
更有意思的是。
法医在后续的尸检中,还发现林昙身上各处有不同程度的轻微伤、轻伤,重伤以及致命伤。
几乎四肢躯干的的完整度很低。
骨缝的衔接处似乎有反复断裂过后又愈合的伤痕。
这给本就板上钉钉的案件又蒙上了一层让人毛骨悚然的色彩。
-
简直匪夷所思。
“离谱至极!”
荆单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上面希望能尽快安抚普通群众的情绪,实现平稳安定,维护法律权威,实现公平正义。
但这样的事情,荆单心里太清楚了。
敢往上报吗?
谁来做这个出头鸟呢。
年年都有风声,但屡禁不止。
顶风作案,藐视一切的人,大有所在。
施压一步步逼近。
并没有人想听什么凄惨至极的虐杀故事,也并没有什么冤屈要一层层的诉说。
结案。
尽快结案。
只有这一道命令。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荆单,别忘了是谁把你推上这个位置的。
-
期限总有尽头。
职责之内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但之外的也不在能力范围内。
熬了许久的大夜。
眼眶都微微泛着血红色。
家属闹了一遍又一遍,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那位年轻的生命申冤诉求,而是——
觉得作为孩子母亲的这个身份象征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那就不能让作为父亲身份的人同样覆灭。
就好像闹一闹,总会妥协的。
荆局这边有些不堪其扰,解释性的温和言语已经叙述了一遍又一遍。
但,收效微乎其微。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这是公诉案件,不是他们闹一闹,私底下妥协协商一下,就能够撤案的!”
“这么多年了,从A市输入了那么多人才进行普法教育,却没一个人听得进去。”
桎梏之深,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荆单有些苦笑,当年他本有机会去更好的地方发展,但执意觉得自己能凭一己之力改变一切。
但穷山恶水出刁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越是偏僻闭塞的地方越容易滋生一些隐入暗尘的某种物质,就好似细菌培养皿般疯狂的、肆意的蔓延开来。
出淤泥而不染的纯粹和质朴,不过只存在于神话和过度美化过的文学作品当中。
不要妄想泥潭中会生长出什么圣洁而纯粹美丽的白莲花,当你企图踏入的那一瞬间,便会被泥潭所吞噬和淹没。
你以为是救赎,对面只是深渊罢了。
毫无声响。
-
“他们求我们可怜可怜他们,可怜可怜那些个孩子,可谁来可怜那个逝去的生命呢,我们不过是秉公执法罢了。”
章法医苦笑了一下,林昙的解剖是她执手的,从事法医行业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那么的悲凉。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是她一直以来的初心。
可突然觉得有些动摇了,她只是一个微乎其微,不能再普通的法医,这里地处偏僻,专业的人士非常的少见,她就是其中一个。
章法医也是从A市下派的专业人士,今年是她来这里的第三年。
家里早就给她安排好了工作。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做这份工作干什么,你以后好找对象吗!”
章法医倒是不在意这些言论,她从小就很向往这种生活,对她而言,如果今后的另一半无法理解她的工作,甚至是她的信仰和信念,那么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不是同舟人,不走同一路。
她就是这样一个执拗的人。
对待这件事情也是这样,诸如林昙这样非自然死亡的案件很多,她总觉得如果自己能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于案件的侦破而言也是有莫大的帮助。
这份工作是有意义的。
她看了看荆单,这个时候总是希冀着某些人说点什么。
恶劣艰苦的环境并不能阻挡着什么,但如果心中的那根弦断了,才是最致命的。
荆单看着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不免开口道:“各司其职吧各位,做好自己手头应该做的事情,其余的,尽人事。”
办公室内。
“荆局,结案吗?”
小李警官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紧张的盯着荆局的脸色。
荆单捏着手中的香烟,反复的碾碎着,直至烟丝从破口处掉落到地面上。
“结吧,把案件移送到检察院去。”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