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袭来,但冯玥南心里觉得很是温暖。
“喏。”
常郡亭递过来一罐咖啡,是暖的。
“给我的吗。”
“嗯,暖暖身。”
冯玥南轻轻的拉开了易拉罐环,小口小口的喝着,寡淡苦涩的味道里竟也尝出了一丝甜味。
“吃点吗?”常郡亭从便利店里拿了一盒辣味的炒年糕速食,蔬菜沙拉和蛋卷寿司。
“嗯。”她似乎不那么排斥他了,甚至心底萌生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点关注。
他的大衣还是稳稳的披在她的身上,似乎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衣服上是喷什么香水了吗?有种夏季荷叶的清爽干净的味道,但清冷中又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游离于世间的淡淡疏离感。
“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直接报警就可以了,不用怕旁人的眼光和威胁,错不在你。”
“嗯?嗯。”被话语一勾起,顿时回过神。
原来,他当时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了吗。
“如果你想要报警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如果不想……当然,这件事情也尊重你自己的意思,你来决定就好,我不干涉。”
“好。”
这一个词差点泄漏出冯玥南好不容易平稳住的情绪,很少会有人站在她的角度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她素来就敏感,犹豫不决,摇摆不定,很少能想到妥善的处理方式,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似乎逃避了就能眼不见心不烦,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实则不然。
冯玥南顿感喉咙有些发紧,仿佛跟嘶哑了一般,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重逢,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也实在是难为情。
只能一口一个辣炒年糕的往嘴巴里塞。
“慢点吃。”
常郡亭竟顺手把他那瓶牛奶也给了她。
“咳咳,我,我吃不了那么多。”冯玥南一边竭力抑制住自己被辣椒酱呛到的喉咙,一边抬眼小心翼翼的轻飘飘的看了常郡亭一眼,马上就移开了视线。
不由自主的摩挲着黑色大衣的袖扣,他的很不一样,简单纯粹的颜色,就跟他一样。
“嗝。”
“吃饱了吗?”
吃是吃饱了,只是还剩下一些寿司没有吃完,但冯玥南的确是吃不太下去了。
“唔,那就走吧。”
只见,常郡亭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收拾残局,余下的零星几块寿司被他一下子塞到了嘴巴里,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很快就被他风卷残云一扫而光了。
注意到冯玥南投过来不解的目光,他只是淡淡的笑着说道:“不要浪费嘛。”
很难想象,像他这种从小家境优渥的人也懂得节俭。
冯玥南突然觉得他似乎和她记忆里的很不一样。
人浮于表面的或许和本质的并不一样。
他或许是个很好的人。
-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要我送你回家吗。”
“啊,不用了,林希她们还在等我回去呢,我和她们一起就行。”冯玥南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并不想旁人知道,哪怕是她自己解决或者怎么样都行,她总是很难以抵抗住自己的本能,哪怕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依旧如此行事风格。
“好,那你注意安全。”
常郡亭倒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挽留的话,一贯的克制,礼貌,懂分寸而有绅士风度,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陪着她走到了碧水汀门口。
“我到了。”
“好。”简短的回应。
“你的衣服,还给你,还有——谢谢你。”她把黑色大衣从肩上顺溜的拿了下来,轻轻折叠挽在胳膊上,顺势递了过去。
“不客气。”淡漠的口吻,似乎听不出对面的人是什么情绪。
“那,再见。”
“好,再见。”
事情似乎到这里就已经告一段落了,她长舒了一口气。
正当常郡亭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哎,等等!”
“嗯?”他偏过头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就是在等着她说出接下来的话一样。
“听说,你是个律师。”很笃定的口吻,看来她刚刚脑子也不算完全空白。
“是。”
冯玥南试探性的问道:“那,请问,可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什么法律问题想要咨询你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当然。”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修长的手指轻夹着,递给了她。
“谢谢!”
“不客气。”末了可能是觉得话语太过于简短了,又补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冯玥南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幸运,正所谓福祸相依,她预想的那件事情或许正要开始着手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