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瞠目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频繁的想起曾经的学生时代的点点滴滴,或许是对现状的不满意,或许是对生活的绝望,她总觉得当初在站在选择的十字路口的时候,做出的选择是错了……
可现在已经走到底了,不能够再回头了……
可如果能回到过去呢,她是否能活得像个自己,能有一番不一样的人生……
“妈妈。”
一声稚嫩的软糯糯的童声把冯玥南从游走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只见小小的手里不知道从哪捏着一封信封,眼巴巴的看着冯玥南。
这是什么?
她的东西?
她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年少时,同学朋友之间盛行写信,那时候,信来,信往,周而复始,透露着青春的美好印记。
或许这是谁给她的节日祝福吧。
信封的颜色少许黯淡,陈旧的泛黄,墨迹减淡,透着一股书卷的墨水味道。
《月亮》。
是一首小诗。
冯玥南记得,这是高一上学期校刊周报上的那首。
她曾经把那期刊的周报保存的好好的,但没想到会有一封手信藏在这里,许多年。
-
下午的时候,冯玥南接到了来自娘家的一通电话。
母亲生病了。
冯玥南只得把星星托付给同县的堂姐,自己只身回到邻县的一个小山村。
山路崎岖,碰巧下了点小雨,路特别的不好走,司机为了一车人的安全着想,车辆也是开开停停,缓慢前进,一直到了大半夜才到了村口的站亭。
E市,冯家村。
夜里寒凉,冯玥南深吸了一口气。
暗暗下了定决心,走进了家门。
屋子重新翻修过,不似往日的大平房,新修建了一个小阁楼,看起来像是她那异父异母的法律上的“亲生哥哥”的手笔。
果不其然,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估摸一米八的个头,深蓝色的大衣挂在一旁,内着深黑色的毛衣,手腕处微微卷起。
听到身后有声音,那男人转过身来,金丝框的眼镜,微微眯起的眼镜显得他很是精明,斯文败类,冯玥南在心里暗自想道,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个别人眼里温润如玉的人是怎么样的恶劣,令人生厌。
“玥玥回来啦。”
冯谦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帮她拿着手上的包裹。
但冯玥南并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个眼色都没有给过他。
“回来了。”
屋里一个老者杵着拐杖从里屋踱步而出,沙哑的声音就像一把生锈的拨弄出来的杂音,听得很是刺耳,满身的酒糟味儿,即使相隔几米远还是能闻着很浓,冯玥南喉咙里一阵翻江倒海,许是长途晕车所致,许是酒糟味难闻,她忍了忍,还是没能吐出来。
“你这死丫头,见到自己老子和哥哥不知道打招呼的吗,都是当妈的人了还是这么没有规矩和体统的吗!”
正说着,冯爸手里撑着的拐杖就要往冯玥南身上戳。
冯玥南巧妙的不着痕迹的躲过去。
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冯国仁是她的亲生父亲,但他们父女的感情却不似亲生,其实在冯玥南还不叫这个名字时候,她是叫做冯悦男,一个很显而易见带着浓浓重男轻女意味的名字,也就意味着冯玥南的出生本就是不讨喜的。
母亲去世的早,许是因为生她的时候身体亏空的严重,又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家庭重度操劳所致,在冯玥南还未记事的时候便早早撒手人寰,一直到冯玥南六岁左右,快上小学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了,也就是她后来的继母——章桂湖。
与电视剧俗套走向不同的是,章母待她极好,在她快上小学的时候,亲自带她去镇上学校请语文老师改了名字,音未变,但意义大不相同,对此,她一直心存感激。
她是她幼时黑暗里的一束光,从小,章桂湖就告诉她即便是身为女孩子也不见得就比男孩子差,一定要好好读书识字,将来做一个对国家、社会、和家庭有用的人。一定要从小山村走出去,去见识更多的世面,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冯玥南再没回过家,她觉得自己愧对章母的期望。
也觉得自己的人生毁掉了,无可挽救。
而现在,她回来了。
但却是因为章桂湖时日不多了。
这是冯玥南在门外偷偷听到的冯国仁和冯谦的谈话内容。
此刻,冯玥南踌躇在章母房门口,不知道该以何面目见人。
片刻。
“是不是玥玥回来了。”
一个疲倦但略带温柔的声音从门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