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一面叽叽喳喳的随性的声音。
或许是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不少的事情,时时刻刻的紧绷,放松不下来。
又是一日。
凌晨五点五十五分,一道刺耳的铃声惊醒了洛霞,即使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这样的一天,但还是无法适应,依旧心脏猛地一跳,她茫然的望向前面,直直地坐起来,鬼使神差般望向冯玥南所在的床铺,空无一人,余光扫视间其余人都已经穿戴整齐了。
“快点!十分钟内要到操场集合完毕!”
苏丽丽尖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震地人心头一颤。
洛霞整个人都仿佛不在状态中,一片浑浑噩噩的日子俯拾皆是,一天又一天地复制粘贴“Ctrl C/V”,但此刻还是条件反射般执行着指令,手忙脚乱中又带些有条不紊,暗灰色的囚服,一眼望去,比比皆是。
走廊里早已经排起了长队,一行人在沉默中走向隐藏的日光。
由暗至明,光影的转换,在一眼之间,整个监狱的样貌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四周都围着高墙,无法窥探到外面的景象,同样地,外面也无法窥探到里面的一举一动,墙面上布满了通电的铁丝网,四角设置有岗亭,荷枪实弹的狱警随时巡逻,估计只有天边的鸟儿才能自由的飞来飞去。
“呼——”
洛霞在一呼一吸之间吐出了昨夜的积郁的浊气。
“9964!发什么呆呢,跟上队伍!”
洛霞朝着声音传导的方向望去,对上了一个纤瘦的身影,眼神很是空洞,并没有什么神色,是——她。
“所有人!绕着操场跑十圈,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整齐划一的队伍,整齐划一的口号。
洛霞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调整呼吸上,也无暇顾及其他,在汗液挥洒间,她也不知道冯玥南在哪个队伍里去了。
只是好奇而已,更多的还是先顾好自身。
操场一圈大约为四百米,十圈就是四千米,跑到第五圈的时候,洛霞的肺部已经开始灼烧,口腔里带着丝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到第七圈的时候,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一样沉重,路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头子都能让她绊倒,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双腿就已经几近要瘫软在地,她都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场景,膝盖会狠狠地贴擦在地面,表皮掀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有一双手扶住了她,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是她?!
9964。
“我……”
在她还没说出口,嗓子眼就仿佛被血腥味堵住了。
“慢慢来,调整呼吸。”
“嗯……我,我没事。”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苍白了,凑近的面容几乎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柔和的垂落下来,有着蝴蝶翅膀般的倒影,衣服领口处飘来若有若无的薰衣草味洗衣液的香气。
一瞬间,洛霞突然有些害羞,她从未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
吞了吞口水道:“你好,我是洛霞。”
“嗯。”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只不过我的姓氏是‘洛阳’的‘洛’——洛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卖弄起仅有的诗词歌赋的才华,突然一瞬间想要咬住自己的舌头,不要再说下去了。
“嗯,很好听。”
“等下要一起去食堂吗?”
洛霞不想放弃这难得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几乎是马上发起了邀约。
这一刻,她的好奇心达到了巅峰。
“好。”
在她还沉浸在惊喜的时候,后者已经松开了扶住她的手,慢慢的加入了队伍,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人群一起跑步,洛霞也紧跟其后。
她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想知道的事情,但此刻只能稍稍按捺住自己的心情。
但——
一般人可能很难理解洛霞此刻的心情,在进来之前,她是一名在花市码文的小说家。
在任何时候任何场景下,对于能调动起她的好奇心和灵感的人和事,她都很感兴趣。
尤其是极致的冲突与痛苦。
就仿佛每个人都被时代的巨石狠狠地压制无法呼吸、无法喘气,又不甘示弱的在缝隙中拼死挣扎想要搏杀出一条生路。
置弃在寸草不生的枯井之中,一如既往的颠沛流离、打转,在疼痛和恐惧的余音之中徘徊,反复,轮回……黄粱一梦,恍若堪惊。
热度不断攀升,突破一层又一层新的高度,裸露的巨石暴晒直白的剖析在世间,这世界原来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巡回赛,并不推陈出新,而是沿用旧历。千万年来所有人都无法逃脱的枷锁和桎梏顷刻间化作[文字炼狱],陈腐书册与鲜活现实的恣意风险和反复对抗,悬而未决的合理划分并不扎根于变化的社会土壤之中,远洋捕捞的丈量之尺又是否禁锢时代相适应的齿轮?
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
艺术创作不是画地为牢的孤岛,它诞生于群体之中,生长于土壤之上。
蒲公英上吹落的种子依旧还在等风来,似乎只要等待,就能等到黎明,等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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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在想什么呢?”
稍稍拉回了游离的思绪。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