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叹了一口气,沈晦这孩子,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好,怎么就偏偏遇上家里那些糟糕事,他有些痛心,但又找不到解决办法。
他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先各自回去上课吧,别在我眼前碍眼了。”
.....
走出办公室,日光已漫上枝头,少年们的朗读声中糅杂着清脆的鸟鸣,使普通的早晨渡上了一丝朝气。
阳光肆意地挥洒在这片养育青春的土地上,落后一步的沈晦好巧不巧的被树荫挡住,但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带着暖意,把他扯入了阳光中。
“早上的太阳最舒服了,快来晒晒,对病人很好的!”
如同冲破黑夜的第一缕阳光,虽然很微弱,但却能能够让人记忆一辈子。
沈晦就是这么被深深吸引着,每一次他想放弃的时候,这个人总是会出现,带着熟悉的温度。那些懵懂的好感,那些下意识的关注,那些深夜独自回味时的悸动,就在这一次次看似偶然的“出现”中,被无声地滋养,悄然地加固。
念头生根,然后疯长,等到他某天蓦然回首,才发现那藤蔓早已缠绕心扉,与血肉相连,再想剥离,已是徒劳。
改不了了。也不想改了。
所以,当何遂向他伸手的时候,他会紧紧反握回去,这是你给我的勇气,这是你纵容我的后果。
沈晦褪去了疏离的屏障,那份被小心翼翼藏起的少年朝气,难得地、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我知道——”
他开口,声音带着高烧后的沙哑感,却无一丝病弱,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明白的。”
他无比的确信与明白,这一刻,他不想再当看着何遂背影的胆小鬼,不想当每次被他拯救的懦弱者。他想和这个人并排走,他想要这个人的眼里都是他。
何遂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炙热温度,他抬头看向沈晦,姣好的脸蛋被半长的头发遮住,他不知怎么的,忽然伸手撩开轻轻沈晦的头发。
“你...有没有想过剪一下头发...”
他只是突然觉得,沈晦不应该藏在阴影中,他应该像一颗星星,本就该熠熠生辉,不必遮掩光芒,甚至可以为许多在迷途中的人照亮一方路途。
就在这时,不知哪来的一阵微风,将沈晦那半长、柔顺的黑发被风拂动,几缕发丝扬起,在空中划出温柔的弧线,然后,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般,轻盈地、缠绵地,交织缠绕上何遂尚未完全收回的手指。
微凉顺滑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指尖,带着一丝细微的痒意,何遂犹如被下了定身咒,一瞬间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风已经停下,指尖却被头发紧紧缠住。
“我不是说你长发不好,我只是觉得...觉得..”
他边解释边拉开那些困住他的发丝,因为过于柔顺,他一点也不舍得用力扯。
何遂看不到,在他低头细细解头发的时候,沈晦的眼神变的十分深沉和危险,就好像破笼而出的野兽。
“嗯..”
“叮叮——上课时间到了——”
当最后一缕发丝被解下时,铃声适时响起,盖住那句似有似无的回应。
伊江南有种他哥被抢走的危机感,刚才两人的氛围他插不进去,这会快上课了,他赶紧喊住他哥,“快上课了..快上课了,哥,我们得跑回去了,这节可是物理课呀!”
“不早说!”何遂转头跑上楼梯,往下对沈晦说,“我先走了,中午放学一起吃饭回宿舍!”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上了楼,伊江南嘴里喊着“哥等等我”,也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沈晦看着两人逐渐跑远的背影,沉默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现在最大的“阻碍”好像是各种各样的课程。
他摸着之前缠在何遂指尖的发丝,心里已经落下某些决断。
也确实,到了和她见一面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