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还是没拿出口袋里的那张纸条,反正地址都一样,谁提供的无所谓。
“那肯定的!我可是办公室常驻嘉宾,找个地址不成问题,只不过有些对不起老柴了,”伊江南挠了挠自己的脸,“我们两个竟然翻墙出校门。”
他还是有些迟疑,“...我们真就这样跑到沈晦家里去?”
伊江南是听过沈晦的传闻的,他知道一些更加细节的事情,所以当敏锐察觉出何遂这几天心神不宁的原因时,比起好奇,更多的是担心。
沈晦那样的情况是连老师都插手不了的,何遂一个人一头热跑出去,要是卷入了什么麻烦的事,该怎么办!
正是因为对朋友的担心,他死活都要跟着何遂,虽然他也起不了很大作用,但多个人好歹多个照应。
......
两人对照着纸条上的地址,打了车来到了一个老式的街道上。
街道上的太阳能灯过于老旧,只能发出微弱的灯光。
他们俩兜兜转转,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
越往前走,周围的建筑物就愈加破旧,墙体斑驳摇摇欲坠,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陈旧和油烟气息混合的味道,这与他们平时生活的明亮小区和校园完全不同。
伊江南脸上渐渐多了一丝怀疑和不确定,他下意识靠近何遂,“哥...你确定是这吗?怎么..黑黝黝的?”
何遂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他看着纸条上的门牌号,对照着眼前这栋颇有年头,墙壁爬满青苔和水渍的居民楼,或许也称不上居民楼。
他就住这?
何遂想起沈晦那双过分干净的双手以及一丝不苟的半长发,那份矜贵清冷的气质,似乎很难和面前这栋破旧拥挤的老楼挂钩。
“沈大学神就住这种地方!”伊江南语气中是藏不住的诧异。
楼道里没有灯光,漆黑一片,堆着一些纸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他们摸索着墙壁慢慢地上楼。
终于爬上了四楼,站在那扇铁迹斑斑,还贴满各种小广告的门前,何遂和伊江南对视了一眼。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的清晰,甚至有些突兀。
何遂和伊江南等了好一会,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
何遂又加大力气多敲了几下。
“咚..咚..咚”
“啪——”对面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被拉开,尖锐的女声传了过来,“敲敲敲!大晚上的干什么!吵到我家孩子睡觉了!”
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中年妇女探出了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伊江南被她这一呵斥吓得一哆嗦,立马转过身,脸上堆起了乖巧的笑容,“姐姐好,我们是来找同学的,他好几天没来来学校了,我们有些担心他!”
“噢,这样啊!”那个女人的语气脸色缓和了许多,但眼神里却带上一种古怪、审视的目光,来回看着何遂和伊江南两人,“找他啊?我也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她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过我奉劝你们这些小同学一句,离他远一点,他脑子有病!”
说完也不等何遂和伊江南有什么反应,女人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的东西,“啪”的一下紧紧关上了门。
“哥..那我们怎么办?”伊江南有些无措地看着何遂。
何遂沉默了几秒,问道:“你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小铁丝..”
伊江南瞪大了眼睛,“这..哥你是打算硬闯,这...不太好吧!”
“我也知道不好..”何遂垂着眸,看不清神情,“如果出什么事,你不要管我了,直接跑!”
“这...”伊江南看着何遂坚定的样子,也知道了自己是劝不动这个人的,只能无奈的妥协了,谁叫这是自己亲自挑的好朋友。
他从刚才经过的纸皮上摸索了好一会,也许是运气好,真就摸到了一小段生锈的铁丝。
“给你!”伊江南把那截铁丝放到何遂的手中,“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会拉着你一起跑!”
他一改之前耍宝开玩笑的样子,语气格外的严肃认真。
何遂深深地看了伊江南一眼,然后没再说话,蹲了下来,凑近那把破旧的锁。
这门手艺还是他以前在伯父家住的时候学会的。他们吵架的时候就会把他关在门外,吵完后已经忘记了门外有一个人,他一个人在外面睡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时,才被出门买菜的伯母放进来,从那以后,他自己就学会了翘锁,当然也只会这些老旧简单的破锁。
只是没想到,这技能会在今天用上。
幸好沈晦家的锁是最简单的那种,他按着记忆里的手感,一点点摸索,小心翼翼的拨动着...
“咔哒——”很清脆的声音响起,锁开了。
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可见屋内一盏灯都没开,漆黑一片。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晦?”何遂试探着叫了几声,声音干涩发紧,但依旧没人应。
他不再犹豫,用力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