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遂投降了，和伊江南比脸皮厚，他百分之一百输。

他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从抽屉拿出一大袋零食，直接塞到伊江南的怀里。

这些零食是刚才陈锐出校门买晚饭顺便带回来的，本来何遂不想要，结果人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塞到他怀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楼。

“全部给你了。”

袋子里都是伊江南爱吃的，他抱着零食，喜笑颜开地看着何遂。

“哥，你太够意思，你比我爸对我还好...”

看着伊江南终于收回了他的神通，何遂暗自松了口气。

“你刚才说，沈晦请假了？”他目光聚焦在伊江南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伊江南从得到投喂的喜悦中回神，“嗯，应该是下午那段时间吧。”

“沈晦请假还挺突然的，据说他是因为家里有急事才请假的，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他还连请了几天！”

家里急事？

何遂的心微微沉了下来。

“而且...”伊江南顿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刚才去办公室交作业时，好像听见老柴和十班的班主任在叹气，说什么....‘那孩子真不容易’、‘家里就自己一个顶事的’之类的话，虽然没点名，但我总觉得就是在说沈晦。”

不容易，就一个人...

这几个字像密密麻麻的绣花针扎在何遂心上。他想起何遂清瘦的背影，总是过于平静的表情，以及身上那一丝不符合沉稳......

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上的笔，目光投向窗边的夜色。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突兀响起。

“终于下课了...”伊江南瘫在座位上，熟练地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开吃，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要吗？烤肉味的，还挺香！”

何遂心不在焉地推开了递到眼前的薯片，“你自己吃吧。”他霍地站起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哥，你干什么去啊？这么着急？”伊江南在身后问道。

何遂头也没回地说：“找老柴问个问题。”

伊江南看着何遂空空如也的双手，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哥！去办公室开小差也得带练习册啊！”他冲着那门口大喊，可惜何遂已经走远，根本听不见他的忠告。

伊江南无奈地耸耸肩，“学神走的时候也顺便把哥的灵魂带走了吗？”

......

何遂几乎一路小跑冲上办公室。

老师大部分都在教室里值班，办公室安静了许多，他进门的声音就格外的明显。

老柴的办公桌亮着一盏灯，而他就坐在那里，揉着太阳穴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老柴。”何遂叫了一声。

老柴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怎么上来了，是有什么事吗？”他目光下意识地往何遂手上看。

“老柴，我不是来问问题的。”何遂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说沈晦请假了...”

“嗯，是请假了，他们班班主任说了。”老柴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鼻梁。

“是有什么..很急的事吗？”何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

老柴闻言，沉默了几下。

“何遂，”老柴的声音比以往更加严肃，“沈晦他是请了事假，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方便透露，不过你不用担心。”

何遂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对了，正好你上来了，我也不用专门去找一趟你。”老柴突然话题一转，“刚才你爸打电话过来了，说他这几天会回来看你。”

“好，我知道了。”何遂嘴上淡淡地应答着，心里上也没有任何的起伏。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老柴拍了拍何遂的肩，“好了，快到上课时间了，赶紧回去自习吧。”

逐客令已下，何遂也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的，他只能低声说了句，“谢谢老柴，老柴再见。”心情复杂地走出办公室。

他走在走廊上，看着浓重的夜色，老柴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越是模糊不清就越是沉重。

何遂攥紧着空空的手，他真的很讨厌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担心。

慢慢走下楼梯，心里有个想法越来越清晰：他不能就这样像上辈子那样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