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坐我旁边,我不看你我看谁?看墙啊?”
池怀逸冷哼一声,“那你看墙去呗。”
“……”
宋星阑觉得说什么都像是自己上赶着找不痛快,干脆也闭嘴了,憋着火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别过头去,真就盯着旁边的墙看了起来。
池怀逸余光扫过他,忍不住动了动嘴角。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踩着早课铃的最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夹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稀稀拉拉的说话声立刻安静了下去。
早课是历史课。
池怀逸对历史没什么兴趣,但也不至于讨厌。老师在上面讲,他就在下面听,偶尔在笔记本上随手划拉两笔,画的也不是重点,就一些乱七八糟的速写。
他画得也真一般,自己也知道,最后画了两笔就烦了,把笔一搁,开始发呆。
宋星阑倒是一直在听,偶尔低头记两笔,居然看上去比他认真。
池怀逸不由得把自己的视线往宋星阑身上挪了,心道这人还真是个矛盾体。平时天天跟街头飙车的样子,课倒是好好上。
无聊。
老师正在讲台上讲着什么文艺复兴,絮絮叨叨,又没有一点起伏,平缓得像催眠曲。
“……”
池怀逸的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戳了他胳膊一下。
池怀逸没动。
那人却不死心,又戳了一下。
池怀逸皱了皱眉,睁开眼。
宋星阑正歪着个身子,整个人往他这边靠过来,手里捏着笔,眼睛看着黑板,嘴唇轻轻动了动。
“问你个事。”
“说。”
“你刚才说的……”讲台上的老师正看向他们这边,宋星阑赶紧低下头假装往书上写字,实际上画的全是一个个圈圈。
“让我搬去你家住,是真的假的?”
池怀逸有些诧异,偏过头去看他。
宋星阑表情绷得很正经,要不是他手里的笔已经一路在课本上画了一道贯穿整个书,歪歪扭扭和爬虫一样的墨迹,池怀逸就相信他不紧张。
池怀逸:“……”
“你真的想来?”他问。
宋星阑:“不想见到他。”
池怀逸知道他说的是宋霖华,也没去问最近又发生什么了。宋星阑跟他爸那点破事,他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开始听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版本,没什么新鲜的。
“我最近没住池家。”池怀逸说。
倒不是不想帮宋星阑一把,问题是他自己也没个地盘,他俩去住酒店吗?
宋星阑正转着的笔一顿了,皱起眉。
“那你住哪?”
池怀逸不住在池家?
“我住池斐宁那儿。”
宋星阑当然知道池斐宁是谁。宋家和池家是世交,他跟池斐宁也算认识,但也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人”的程度,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你怎么跑他那儿去了?”宋星阑问。
池怀逸提起这个事情就烦。他也没打算跟宋星阑说他是因为林予曦才搬出池家,宋星阑要是无所谓,他和宋星阑得先吵起来;宋星阑要是打算站他这边,等下搞点什么事情……
“我不想住老宅。”池怀逸随便扯了个理由,“人多了烦。”
宋星阑盯着他,“那我搬去池斐宁那儿?”
池怀逸还真想了想。
池斐宁现在的房子也不小,除了主卧和池怀逸的房间,还有一间空着的书房,收拾收拾勉强能住人。
“我问问他。”池怀逸说。不管怎么样,那里是池斐宁的地方,总要经过他的许可。
宋星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真愿意让我搬过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池怀逸面无表情,“我说问问,就是问问。他要是不同意,你就别想了。”
“那你问,他要是同意,我这周就搬。”
“嗯。”
池怀逸低头看着书,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他并不排斥宋星阑,如果宋星阑真的搬过来,他周末也就不用一个人呆着了。
至于池斐宁同不同意,池怀逸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池斐宁对他提的要求,从来没拒绝过。
从来。
没有。
池怀逸这么想着,情不自禁的便勾了勾嘴角。
不过——他又想,宋星阑要是真搬过来了,大概很快也就会发现他跟池斐宁住在一起的真实原因。
为了躲林予曦。
池怀逸的笑容不由得淡了些。
在剧情力量的影响下,宋星阑真的不会因为林予曦又起什么波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