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客气,今晚吃得太多,回家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想吐……
五一放五天假,说是五天,其实是从前后两周东拼西凑凑来的。
不过今年的五一跟有人要渡劫似的,从第一天中午就开始全国大降雨,姜察翻着朋友圈,看满屏幕的人怨声载道。
其中包括去音乐节的寸头、去游乐园的丸子、准备五天跨越两个城市看四个艺术展参加三场婚礼的秋总……
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手机调了静音,倒扣在枕头旁边。
无所谓,电闪雷鸣都跟他没关系。
假期第一天睡觉,第二天打扫房间,第三天一睁眼已经是中午了。
姜察打了个哈欠,抓了两下头发,窗帘缝隙里射进来的光很亮,今天终于晴了天。
不太妙,怎么能习惯睡懒觉的作息?
他正准备爬起来,枕头旁倒扣着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
是群里的消息——来自幸福一家。
姜察拿着手机看着,老爸老妈又在群里说教,俩人除了分享养生小文章,就是发表各种关于人生价值理想的高谈阔论。
[妈:[链接]一天之计在于晨,晨跑是如何改变生命的]
[爸:[链接]读完《自控力》才发现,你有多努力,就有多幸运]
……
他看了两眼,把手机屏幕又朝下扣了回去。
等洗漱完从洗手间回来,消息又多了几条。
最后一条是老妈发来的,问假期怎么过。
姜察犹豫了一会儿,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还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啊?”老妈接得很快。
“啊。”姜察应了一声。
“啊什么呢,你假期打算怎么过?”老妈说,“你爸还以为你能回家。”
“不回了,这边下暴雨,我在家待着呢。”姜察说。
“哦,那暴雨天坐车坐飞机确实都不安全,在家也挺好,看看书。”
姜察看了看窗外,一片艳阳天,心里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这都一个多月没打电话了,怎么不开摄像头?”老妈问,“你也得让我们看看你胖了瘦了啊。”
“晚点吧,不方便。”
“不方便?”老妈的声音有点惊讶,“有人在啊?交女朋友了?”
姜察皱了皱眉:“没有,你想哪儿去了,我自己在家,刚起床……”
“哎哟!刚起床!”老妈挺震惊地喊了一句,“你听听你听听,你儿子刚起床,怪不得一条消息都不回呢!”
手机估计是被她转手塞给了老爸,听筒对面换成了老爸的声音。
老妈时不时在旁边插一句话……他俩都是老师,接下来预计有长达二十分钟的远程教育。
姜察从小就经历这种场面,知道这时候把手机放旁边晾着就行了。
他无奈地听着这套亲切又让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换完了四件套、晒上了被子、又扫了地……
“……所以一定要远离塑料制品,警惕微塑料。”老爸最后做出了结论。
姜察嗯嗯地答应着,他一直在放空,也不知道是怎么扯到塑料上的。
“对了,”要挂电话的时候,老妈突然插了一句进来,“你还记得老家表妹吗?你二姑家那个。”
“啊。”姜察应了一声。
“你爸昨天去参加她婚礼了,在老家县城办的,新郎好像是做什么游戏代练……你们同行啊。”
“是……吗?”姜察有点无语,这算哪门子同行了?
“她比你还小一岁呢。”老妈补充了一句。
姜察皱了皱眉:“席上饭好吃吗?我也想吃老家菜。”
“不知道啊,我没去,我减肥呢,听你姑在群里说找的是镇上最好的酒店……”
话题被岔过去,姜察赶紧在老妈反应过来之前把电话挂了。
傍晚,天上漫上了火烧云,姜察干完所有家务,坐在窗前发呆。
今天很晴,但风也很大,天上的云都被吹得肉眼可见的移动,像在匆匆赶路似的。
他端着杯刚泡好的红茶看云。
停在窗前。
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放假,尤其是长假。
平时的双休日,一天用来睡觉洗衣服打扫房间,另一天用来应付社交或者采购。假期一旦超过三天,就会开始闲得有点难受,这种时候下楼扔个垃圾都能算是“出远门”。
他不喜欢多人社交,思考如何适当得体的回答会消耗太多能量,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又总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晨跑改变生命。
比如结婚的表妹和她的代练新郎。
镇上最好的酒店和家乡菜。
糯米藕的制作方法……
姜察定了定神,喝了口杯子里的红茶。
天快黑的时候,外门门口传来一阵音乐声。
姜察正站在厨房做饭,离门边很近,听出来这像是外放的电话彩铃。
那声音响了很久,直到铃声第二次自动挂断的时候,外门被人敲了两下。
姜察只好出去开门。
“哎,这不是有人吗?怎么不接电话呢?”门口是个挺不高兴的外卖小哥。
“不是我……”姜察怔了怔。
还没等说完,小哥就把手里的袋子塞给了他:“行行行我送到了啊,我还有下一单呢下次记得接电话!”
姜察有点无奈,看了看手里外卖上的小票,又掏出手机。
一比对,电话尾号果然是喻雪生的。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过了好半天都没人接。
难道出去了?那这外卖……
姜察皱了皱眉,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外卖放到楼上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隐隐的铃声。
他关上外门,楼梯间里黑着灯,声音很小,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他脚步顿了一下,往楼梯上走了两步。
果然。
是喻雪生的房间。
难道人在家?那为什么不接?
姜察犹豫了两秒。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