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次的该隐还没跟上版本……
喻雪生皱皱眉,翻着手机。
除了该隐,最新的一条是昨天的,是孙医生催他去开药。
再往下是垃圾信息,横贯断断续续的两周,来自无数个购物软件。
再往下……
已经是快一个月前了。
一条银行入账信息。
……
“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爱好?”
寸头靠在打开的窗户旁边,一边嘬了口烟,一边皱眉盯着姜察。
“啪”。
姜察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砍下案板上的鱼头。
这次买的三文鱼足有十二斤,饶是熟手,分割起来也有些辛苦。
“你一会儿别吃,”姜察把鱼头放在一边的盘子里,“让你来吃鱼还讨论上我的爱好了。”
“我靠,”寸头喊了一声,“我他妈是被骗来的好不好,你们不是说去酒吧吗?”
“谁跟你一样,”姜察斜了他一眼,“我没那心情。”
“那就有这心情?”寸头无语了,指了指他手里操着的利刃,“太怪了,谁他妈的解压爱好是片鱼啊!”
姜察放下刀,拿起旁边的鱼刺夹,转头看向秋总:“你觉得奇怪吗?”
“不怪,”秋总笑着摇头,“一会儿把寸头那份给我。”
“没问题。”姜察比了个OK的手势。
寸头有点郁闷地瞪了两人半天,又抽了口烟,闭嘴了。
鱼腹、鱼背、鱼尾。
鱼骨、鱼头,还有没用的边角料。
姜察很喜欢这种感觉——把一条完整的鱼分成不同部位,就像在混乱里寻找唯一的答案。
漂亮的橙色,均匀的脂肪线。他把切好后的鱼按部位装好,感觉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即使这个欣赏的过程看起来像什么变态杀人狂。
但这种快乐不比去酒吧欣赏帅哥美女差,他甚至专门为此买了一个冰柜。
姜察挑了两块漂亮的鱼肉,切成刺身,摆好盘,端过去放到餐桌上。
“你也吃点?”秋总在厨房拿筷子,“看你忙半天了。”
“不用,”姜察摇摇头,把冲洗好的刀具插回架子上,“你们先吧。”
秋总轻轻啧了一声:“吃个鱼还分先后,你那桌子又不是只能坐得下两个人。”
姜察有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赶紧,”秋总又伸手拿芥末和酱油,“寸头带酒了,一起喝点。”
寸头还是没放弃喝酒的约定,带过来的酒好像挺高级,瓶子上一堆洋文。
姜察不太能喝,也不太爱喝,但喝了一会儿,他也能有点能理解这种和朋友喝着酒、聊着天、吃着饭的乐趣。
“你这手艺去找个兼职吧,”寸头看着鱼片,“去饭店当切刺身的师傅好不好。”
“别急,等我哪天辞职就去。”姜察说。
寸头看了他一眼。
“你可别刺激他了,”秋总说,“小姜哥哪天真辞职了有咱俩哭的。”
“你俩哭什么?”姜察看她。
“哭免费的鱼啊,”秋总吃了一片鱼,叹口气,“哎,真肥,你什么时候把链接发给我。”
姜察啧了一声,低头划开手机。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寸头低头,喝了口酒。
“不行,我还是得刺激刺激你,”他放下酒杯,“多大点事啊,你都郁闷一个礼拜了,现在不也挺好的?你自己当老大……”
“你说得对,”姜察划着历史订单,头也没抬,“但我还得缓缓。”
“你就是工作和生活没分开,”寸头指了指他的手机,“你自己看看,手机壁纸都是《恐惧追踪》。”
姜察指尖停下,笑了笑。这壁纸还是很久以前、他还没上班时,一起打游戏的朋友给他画的。
“你要在生活里找点跟游戏无关的乐趣,”寸头顿了顿,“除了片鱼。”
秋总没忍住,乐了一声。
“我认真的,”寸头拿过一旁的瓶子给姜察倒上酒,“游泳健身琴棋书画,你吃斋念佛都行,得有点工作之外的分散注意力的事。”
姜察叹了口气。
寸头压低声音:“举个反例吧,隔壁项目,刚上线没多久就有个QA猝死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刚加完大夜班,在出租屋里……”
“哎,”秋总皱皱眉,“别说这个。”
姜察摇了摇头,端起酒杯。
寸头也闭了嘴,三个人都没再说话,一起碰了一下。
鱼很快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秋总又随便找了个电影,三人围在一块儿边喝酒边聊天。
整个公司里,秋总和寸头是跟姜察关系最好的两人,像这样的周末,他们偶尔会聚在某个人的家里这样坐坐。
今天秋总和寸头来得早,切鱼吃鱼弄了好半天了,外面天还亮着。
春天,太阳带来的光亮变得越来越长。
喻雪生坐在副驾上,戴着副墨镜。
下了一礼拜的雨,今天的阳光着实好得有点过分。
该隐给他介绍的这个中介挺高端,带他看房是开着车来的,还是辆帕萨特。
昨天他刚去医院复查完,医生说腿恢复得不错,如果没什么心理因素,早就可以不用轮椅了,能拄着拐锻炼锻炼。
行吧,那就锻炼吧。喻雪生想起来医生的话,有点儿忍不住皱眉。
“喻先生,”开着车的中介从右后镜里看他,“咱接下来看的可就是最后一套房了,您有嘛儿不满意的不要紧,一定得跟我说。”
喻雪生回过神,舒展了一下眉头:“好。”
中介姓赵,听口音有点天津味儿。但每到一个街区都跟活地图似的,从菜市场到幼儿园介绍得明明白白。
拐了两个弯后,附近开始变得热闹,喻雪生隐约感觉这条街有点眼熟。
“这边儿挺多商场和大公司,”小赵说,“不过您放心,氛围保证不一样。”
喻雪生“嗯”了一声,他确实要求房子不能在商业区。
“这栋楼是五年内交房的,是栋酒店式公寓,”小赵跟保安打了个招呼,开进停车场,“您看,安保物业都靠谱,这也是熟了才把我车放进去。”
“确实。”喻雪生配合地答应,好像一个捧哏。
“这楼里有两种户型,咱今天看的是一套双钥匙的楼上,双钥匙您知道么?就是一户有上下两层格局一样的套间,共用一扇外门。我听您朋友说您对隔音要求很高,这种户型保准一点儿噪音都听不见……”
小赵颇有热情,他嗡嗡嗡地说了一大堆。喻雪生推了推墨镜,只觉得听得头疼。
停好车,中介去前台登记的工夫,喻雪生拄着拐在一楼大厅里溜达了一圈。
电梯开了几次,往来的都是年轻人,大多是正儿八经的白领打扮。其中也有些穿得很时髦的,估计是附近做电商的网红。
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这种环境怪人肯定很多。
很符合他的兴趣。
寸头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今天来的时候,秋总是蹭他的车过来的。
两人上了车,把姜察给他们装上的鱼肉放在后座。秋总系上安全带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她说。
“什么?”寸头问。
“刚才电梯开的时候,”她说,“我好像看见一楼大厅里站着个人。”
“那也不能站着半个啊。”寸头边说边发动车子。
“别扯,”秋总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熟人。”
“公司的?”寸头问。
“不是,戴着墨镜,穿得挺花哨……”秋总想了想,“有点像那个跟小姜哥吵架的KOL。”
寸头愣了下:“啊?那个氪佬?他来干嘛,寻仇啊?”
秋总有点无语。
“你看错了吧,”寸头啧了一声,“姜察这楼里做直播的多了去了,做直播的男的穿得都差不多,花枝招展……”
这天彻底聊不下去了,秋总摆了摆手,闭了嘴。
“算了,”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