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施咒者不会被自己的术法所影响,裴覆雪拂袖而立,正准备一个潇洒转身帅气离场,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他差点被冰雕绊倒,险些摔得不知所措。
……可能这就是嚣张过头的下场。
裴覆雪自我反省,但不多,他反客为主,视坚冰于无物,直把手伸进冰雕里使劲掏,弄出来一堆冰碴子还不算,直到掏出来银子了才甘心。
“这就是你们敢招惹我的代价。”
“宿主……”
裴覆雪是铁了心这么做,就算系统阻止他也有合适的理由,“略施小惩而已,与其说我不合人设,倒不如说你们对原主的理解太片面了,他也是个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能保证他被抢劫以后生不出来半点报复心吗?”
不知道是不是裴覆雪的瞎编乱造真的有理,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莫名其妙地回答道:“原主不是人。”
裴覆雪蛮不讲理,他抓着这点字眼不放,“你什么意思?你把我眼睛都给弄瞎了我还辛辛苦苦给你打工,完了我拿人家一点银子你就说我不是人?天地良心,做系统怎么能坏成这样,要我说你干脆自我了断得了。”
“……”
系统被裴覆雪说得无地自容,索性不管了直接下机了,只要不影响正常进度,裴覆雪的所作所为它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覆雪试探结束,大概了解了自己的行动范围到底在什么度,也就是说他可以在系统的规则边缘反复跳跃,但绝不能越过那条线,否则他就不只是瞎了那么简单了,估计还有更难受的在等着他。
未来的事任其发展,先专注于眼前,裴覆雪欲转身离去,打算上楼解冻完查理斯就让查理斯收拾残局,而他只管等船停靠落地东周,想来有这场教训在前,那帮子寇贼不敢再拿他怎么样。
偏偏在他抬脚的那一刹那,他听见了若有若无的摇铃声,其音叮叮铛铛,让人心生荡漾。
“孟决!”
裴覆雪瞳孔骤缩,有些失态地大声叫喊出了孟决的名字,在他的回忆中没有哪一瞬间比和孟决初见之时更深刻。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以及自海面上吹拂而来冷冽刺骨的寒风。
裴覆雪顾不得其他,他一把扯掉了覆在双目上的皎柔纱,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孟决的脸,可他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感觉到铃声正离自己远去,裴覆雪循着声音疾步驰行如履平地踏在水面上不断追赶,却还是只堪堪抓住一片衣角,那是一缕细腻柔软的薄纱,像根羽毛一样挠在他心头。
裴覆雪不追了,他停在原地喃喃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躲我?”
也不知道对面那人到底是不是孟决,他倒和孟决一样爱捉弄人,见裴覆雪展现出了自己的脆弱,他跟条蛇一样游了过来,紧贴着裴覆雪的后背挑逗道:“小郎君,怎么这般莽撞,小心一个不留神,生生被捏断脖子绝了气。”
这装腔作势的扭捏腔调准是孟决没错,裴覆雪反手拽他往下坠入海里共沉,孟决一下子破了功,他旱鸭子似的扑腾道:“我错了我错了!师尊我快淹死了,快把我捞上来!”
裴覆雪心里憋着气,但他没法真忍心溺死孟决,只好提着孟决的衣领一跃而上屋顶,闷着嘴巴不说话,光用法术给孟决烤火。
孟决见状,也不顾浑身湿透,直接往裴覆雪怀里依偎了过去,“师尊,你在生气什么呀,气我不告而别吗?”
裴覆雪抬手抚了一把孟决的脑袋,果然满头珠翠,估摸着和当日酒楼的打扮无二致,他捡了一件鹤氅给孟决披上,没好气道:“你说呢。”
他想问孟决,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打算不要他了?
但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没法问出口,他没经历过被感情蹉跎的阶段,他不知如何应对情窦初开时的潮湿阴雨。
孟决倒是没心没肺,他主动报备了自己的行程,脸不红心不跳掰着手指说道:“我本来没想躲很久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睡着了,一觉醒来躺在棺材里,然后我就循着师徒契来找你啦。”
裴覆雪当然不可能孟决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心知肚明孟决不是一个他能掌控的人,即使喂血用毒也是如此,他别无他法,他只能略过这一阶段,让孟决心甘情愿暂时待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