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未来的妻子，眼底星河荡漾，“小婕也爱我，所以我们打算登记结婚。”

季婕偷看老季的反应，他可能被一个“爸”字打动，眸色瞬间亮了，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小杨，别站着了，快坐吧。”老季语气淡淡，辩不出情绪。

季婕和父亲撒娇道：“你就看见小杨了，怎么不让你亲闺蜜坐。”

老季艰难地扯扯嘴角，指了指窗户下。

那里有两个他自己编的竹椅子，充满岁月的痕迹，都包浆了。

季婕给杨臻使眼色，杨臻了然，过去把竹椅子拿来，小情侣坐在老两口对面。

“小杨，我们渭城的行情，你知道吧？”

屁股刚坐稳，季婕听到亲妈的冷漠无情的话，还行情，菜市场卖猪肉呢？

杨臻显然没听懂，一脸求知的天真脸看向未婚妻。

季婕没搭话，她牵起杨臻的手，挑衅似的，“我对杨臻的爱，抵过万金。”

老花发狠地剜了眼便宜女儿，“谁结婚不是因为爱情？但爱情是里子，彩礼是面子，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结婚不要彩礼，外人怎么说你。”

说来说去还是怕给她丢脸呗，季婕高傲地扬扬下巴，“那你打算给杨臻多少彩礼？”

老花愣住，转头去看丈夫，老季没看妻子，只对女儿说：“好好说话”。

季婕耸耸肩，谁没好好说话了，是你们理解能力低，于是解释给他们听，“我要娶杨臻，本来打算两人悄悄结婚得了，但看何女士的意思是要风光大办了。按照渭城的行情，迎娶新人进门要有楼有车有彩礼，此外……”

她掰起手指头算，“拍婚纱照的钱，三金的钱，以及订酒店、酒席、婚庆等等，如果外地的亲戚来参加婚礼，车费和食宿都要花钱，这些都应该你们老两口出吧，你们确定有这些钱吗？ ”

老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至铁青，自己家人面前，吵嘴也好，戏谑也罢，她都可以忍，可是当一个外人的面，这个女儿根本没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

越想越委屈竟然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季婕整个没脸看，说不过就哭，不待这样的。

老季叹了口气，“孩子和你开玩笑呢！”

老花不依不饶，往丈夫身上抹眼泪，红眼睛瞪对面的人，一人一眼，谁也不落下。

“她那是开玩笑吗？她分明是与我过不去，谁家女儿当成她这样？”

老季静静地给女儿递眼色，季婕明白，是叫她道歉，吵不过就搬救兵，真没劲。不过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都不会道歉，这次也不例外。

“叔叔阿姨，我能说两句么？”

没人反驳，便是同意。

杨臻长舒口气，多少有点终于轮到他登场了的意思。

季婕掐他胳膊上的肉，警告他不要说错话。杨臻伸手握住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稳如泰山。

“叔叔阿姨，江樾府那套房子虽然写的我姐的名字，其实是我出钱买的，我姐姐已经去世，关于过户问题，我正在办手续，不过我打算重新装修一下，如果叔叔阿姨不介意的话我能先在这里住段时间吗？此外，我有一辆十万左右的代步车，目前来看空间有点小，咱们一家人出门的话不方便，所以我会换辆大的。至于彩礼什么的，我都有能力承担，而且我以后会努力工作，争取给小婕更好的生活，对于您和阿姨，我会当亲生父母一样侍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季婕心里嘀咕是不是一直以来被杨臻的傻白甜形象给欺骗了。

“我介意。”

季婕的思考被对面的声音打断，“装修又不是一下子全装修，怎么不能住人，你们非要结婚我管不了，但要搬出去住，家里多个人我可不习惯……”

“我和我妈进屋好好聊聊。”

季婕忽然过来拉住母亲的手腕，朝两个男人阴阳一笑。

进入卧室把门关好，季婕直奔主题，老房子隔音不好，她故意放低分贝，“我给你买辆车，就在河边的车库里。”

闻听此言老花眼冒金光，“是我喜欢的帕萨特吗？”

季婕点点头，叫她别高兴太早，“我和杨臻结婚后不但要住圣城花园这里，还要您把主卧腾出来。”

老花不干了，主卧宽敞向阳，装修也比其他卧室好，关键是她住习惯了，“你那么有钱，出去买个房子就是了，干嘛偏偏和我们一起挤呢？”

她依然想不明白季婕为什么会看上杨臻，女儿是个小富婆，不可能他图钱，难道是想借精生子？也不可能，据她所知女儿不喜欢孩子，难不成……

老花看向女儿，眼睛瞪得老大。

她，她不会得了什么绝症了？然后找杨臻这个冤大头给她和老季养老送终，刚才姓杨那小子也说以后会把他们当初亲生父母一样侍奉，可人心叵测，万一杨臻根本没看上去的那么老实，等她死了卷钱跑了呢？

呸呸呸，季婕才二十四岁，说死字多不吉利。她突然心疼她起来，这么多年她都没怎么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这样不能全怪她，女儿性格强势，又有主见，什么事都要自己做主。

又想她何赛花真是命苦，丈夫得了个不死的癌症，女儿又红颜薄命，呜呜呜……

“季婕呀！”老花擤擤鼻子，“有什么事和妈说，别自己挺着。”

季婕皱了下眉，“你有毛病啊！”

“我苦命的女儿……”老花没完没了，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于是直接开口问道：“你实话实说，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毛病，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又有钱，肯定能治好的。”

季婕无可奈何地叹气，她的亲妈，从来没盼过她点好，即使模拟考试次次第一，她会说高考有发挥失常的可能，即使还要二个小时到航班起飞，她会说也许赶上堵车或者爆胎。

“我身体很好，我就是喜欢杨臻，可能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就像老季当年看上你一样。”

哪里一样？根本没有可比性，她是村花，季长才个子矮长得丑，要不是有泥瓦匠的手艺，她才不会嫁给他。

老花禁不住感叹，看来她和女儿都是下嫁的命。

季婕怕客厅的两个男人聊得不愉快，想快点结束和母亲的谈判，咬咬牙，道：“你就说吧，怎么能把主卧腾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挑剔着呢，也许他们住不了几天就搬走了，或者将来会换个大房子把她和老季也接过去。毕竟她就季婕一个孩子，以后还指望她养老送终。

老花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条件，“你结婚总不能不给父母买礼物吧，我要一个翡翠手镯。”

季婕点点头，母女俩击掌成交，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从卧室回到客厅，只剩下杨臻一个人傻坐竹椅子上，他指了指洗澡间的房间，“叔叔说他要准备休息了。”

老花也打算卸妆睡觉，路过杨臻时，禁不住多看两眼，突然有点同情他。倒霉孩子，娶季婕这么个活阎王，将来的日子有你受的。

杨臻和未来丈母爹丈母娘道别后，季婕送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