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啊……”科恩声音带着点绝望,“你是不是受伤发热了……”
“我对你———喜欢,爱?还是肮脏上不得台面的欲望?反正……反正,不是纯粹的东西。”
他用一种复杂的沉沉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受尽了酷刑的折磨。
“科恩,对你,我想要的太多了。”
“你……”科恩嗫嚅着,她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别这样。”她无力地垂下头,视线滑落到地上,看到阿卡加纳触目惊心的腿伤,科恩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别这样,阿卡加纳,哥你别这样……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我以为你……你别这样……”
这个地方太寂静了,却也狭窄,狭窄到他们两人不得不紧紧相依,以及其狼狈的、不堪的姿势。
“科恩。”阿卡加纳刻意抬起她的脸,他的手指和雪一样冰冷,“你不能总是……总是都在逃避。”
黑暗中,他们的瞳孔散发出相似的荧绿色。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逼迫你做什么,只是我实在是……实在是无法忍受了,我不想再装下去了。”
科恩躲闪开他的目光。
“这些年,我一直都过得很痛苦,我不想再忍受下去了。”
科恩,你呢。
你和我一样痛苦吗?
还是捂住了眼睛自欺欺人,装作看不见一切?
你会像我一样,时时刻刻都怀揣着嫉妒、愤怒、怨恨吗?
科恩,你真的不知道吗?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一直装作毫无察觉?
“不要再继续折磨我了。”他声色里带着泣音,“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说……你也爱我,好不好?
科恩感觉口干舌燥,那股熟悉的难抑的燥热又卷土重来了。
身躯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边由绝望、理性和冰冷掌控,一边却任凭欢愉、放纵所左右。
这很不妙。
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她抠紧掌心深得见骨的撕裂伤,被烈酒浇过般的疼痛卷袭而来,神志也随之清明了一些。
科恩故作镇定地抬起眼,结结巴巴的声音却暴露内心的慌乱,“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才对?我们……爱着彼此,那不就够了吗?”
越想控制一个人,就要承担越高的失控风险。
所以他永远在为不甘和失落而痛苦。
而科恩的爱却总是太慷慨大方,她不在意他去触碰更广阔的天地,总是觉得她给他的自由还不够多,害怕她成为自己的某种枷锁。
她甚至不在意他会去爱别人。
他不想要这种自由。
“你明明知道我们说的‘爱’不是同一种。”阿卡加纳捏住她的手指,握在掌心,“科恩不想对我负责。”
“你不是我的东西。”科恩完全维系不住勉强装出来的平静了,“你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样的话。”阿卡加纳轻飘飘地笑起来,他的笑里有些无奈和自嘲,“可你早就得到我了。”
“你伤口很严重……你发烧了……别再……别再胡言乱语了。”
她的语气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科恩掐紧掌心的伤口,现在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阿卡加纳很安静,或许他在等待她的下一句话,又或许他心如死灰。
他们的手仍旧握着,科恩不敢暴力挣脱他,也不敢再直视他,她把目光移到别处,盯着远远的那块岩石。
矿洞内的滴水声依旧“滴答滴答”永不停歇。
良久,她颤颤巍巍地说:“我已经尽全力去爱你了,有时候……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配得上你为我做的事情。我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但又害怕配不上,所以希望你停止为我付出……”
“我喜欢你送过我的礼物……但有时候,他们太珍贵了我偿还不起,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或许你要说你是自愿的,不需要我还什么。可是,还不起让我痛苦……我宁愿不要你送的礼物,哥哥。”
“即便你不再为我做什么,我也依旧爱你,我不是你的责任,也不能是。”
他们能不能回到以前的那种关系去?
科恩内心祈求着,她越想越觉得绝望。
“你为我做了好多,我好难过,我好恐惧。我感谢你以前对我的一切爱和帮助,但是……但是……”
“你的爱有时候让我痛苦。”
她怎么能这么说?
她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