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扫过青云剑宗的千级石阶,日子也一天天过去,整座宗门都被结缘大典的热潮烘得暖意喧嚣。
各宗门弟子眉眼带笑,三两成群议论着盛会赛事、宗门联谊,唯独韩夜始终是一副漠然疏离的模样。
身旁的林百富嘴巴就没停过,翻来覆去说着各宗门远近闻名的天之骄女,更是时不时八卦一下谁和谁的恋情。
同时满心雀跃地规划着告白事宜,只是这热闹的气氛却浸染不到韩夜分毫。
他的心沉静得像一潭深冰,除却打坐修炼、打磨灵力,世间万事皆入不了他的眼。
要是云衔不惹事,他每天只知道修炼,日子过得单调又执拗。
他变得越来越会欺骗自己,每日醒来,就给自己施展法术,让自己同旁人一般看不见那怪异的肚子。
可孩子却不乐意,每一次胎动,肚子就会蠕动起来,像有只怪物寄宿在他的身体。
他面上没多大变化,可心里却随着肚子的变化变得越发扭曲,再也无法关注身边的生活,只能用修炼来麻木自己。
相较于日日精进、步步攀升的韩夜,云衔已然停驻修为许久。
不是他懈怠,而是天道早已为他做了桎梏。
那层无形的禁忌始终钉在他身上,不破除天道枷锁,他终生都无法再进一步,修为一直停滞。
数个静坐相伴的日夜,他看着身侧少年灵力愈发醇厚、根基愈发稳固,心底总会突兀翻涌着一股酸涩扭曲的嫉妒。
韩夜坦荡顺遂,每天只知道潜心苦修,他没有做错什么。
可云衔就是嫉妒他。
甚至因为韩夜的坦荡,显得他这个人更加的卑劣。
昔日数次滋生扼杀韩夜的念头,大半都源于这份偏执扭曲的卑劣。
每一次将这人人禁锢怀中、牢牢掌控,感受他尽数归于自己的呼吸与温度,云衔心底便会升起一丝病态的快感。
他在无人知晓的心底,无声嘲弄着高高在上的天道。
你厌我、恶我,将我视作弃子。
可你倾尽偏爱护住的气运之子,终究被我攥在掌心、缠在身侧,日日与我纠缠,无从挣脱。
这种莫名的妒火与隐晦恨意蒙住了他的心智,让他始终看不清自己的本心。
以至于察觉自己对韩夜独有的耐心、偏执与占有欲,早已远超普通的掌控与报复。
而梦云瑶的出现,他着不在乎,但行为却愈发乖戾古怪。
连他都未曾发现,自己的情绪早已被韩夜牢牢牵动。
但凡梦云瑶在场,他便敛了所有温和,懒于言语,周身萦绕着一层冰冷滞涩的戾气。
每每看见韩夜对着那名少女从容言谈、眉眼舒展,无数阴暗思绪便会疯狂盘踞他的脑海。
看吧,果然是天道命定的道侣。
韩夜如今明明身怀有孕,与自己日夜相伴,他却依旧能对旁人温柔相待。
云衔心底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嫉妒。
他把这种怪异的行为理解为自己看不惯韩夜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行为。
而且韩夜这个生性多情的人也没什么识人本领嘛,那些女人真的爱她吗?真正爱一个人,是绝对不能忍受另一个人分走他的爱的。
或许他清楚,只是韩夜也没真正放在心上过,所以不在乎她们的看法。
这样的薄情种,也难怪他前世道侣无数。
可下一秒,偏执的念头骤然拐了个弯,困住了他自己。
为什么?
凭什么他偏执至此,非要韩夜的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人?
大典的前一天晚上。
云衔看似不经意间问了韩夜一句:“明日的大典你有什么安排吗?”
韩夜似乎很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修炼呀。”
果然,又是修炼。
“明天是什么日子?”他问。
韩夜看了他一眼,说:“结缘大典。”
“明天我们一起去逛逛吧,我之前也没参加过这个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