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尘霄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铁嘴,就短短几日没见,话堆了好几箩筐,边说边比划,好不尽兴,只难为了凌回宴,硬撑着精力应和。
等应付完,凌回宴精疲力尽返回小屋,瘫倒在床,再也不愿起身。
寒风凌凌,凌回宴身体一抖,掀开眼帘,入目是结净的白雪。
凌回宴垂首观察一番,身体浮在半空,□□呈半透明状,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是又进入了梦境。
“怎么还没有动静呀?”
凌回宴闻声回头,就看一个瘦弱的身躯蹲在雪地上,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什么。
绕过去才发现,墨蓝色的外袍下是个半大的少年,更神奇的是,这个人的脸和自己少年时一般无二,再看,风雪之中,少年的外袍围着一株含苞待放的雪莲。
少年聚精会神地盯着身下的花苞,自顾自地说:“我都守了好多天了,你什么时候才开花啊?”
“师傅也真是,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这,他难道不知道我是个需要保护的未成年人吗!”
听到少年的用词,凌回宴心头一震。
未成年人,这是现代的词语,看来他这个时候就已经穿越了。
少年耐性不多,没多久就手痒,他舔舔唇瓣,坏心思地说:“你有这么多花瓣,我摘一朵没问题吧?”
“……”
“你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我摘了哦!”
“……”
少年咧着嘴,手指急不可耐地附到花苞上,
“还挺软。”
评价了一句,还没等下一个动作,花苞最外面的瓣轻轻一动,带动着少年的指腹一颤,少年的眼睛瞬间睁大。
花苞最外层的花瓣突然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如同被月光唤醒的沉睡精灵,轻颤着舒展腰肢。
他屏住呼吸,看着花瓣如薄绢层层绽开,清冽的香息裹挟着星光倾泻而出。每片花瓣划过掌心时都带着丝绸般的触感。
骤然间,漫山飞雪都凝滞在空中,冰晶折射出虹光,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绕着少年盘旋成莹白的漩涡,将天地间所有的光影都汇聚成流转的星河。
凌回宴也被天地变色场景震惊。
少年更是彻底沉醉其中,他眼睁睁看着柔软的花瓣刺破掌心的肌肤,鲜红一半被花瓣吸收,一半滴落至花蕊中心消失不见。
完全绽放的雪莲光芒更盛,刺得凌回宴眼中一片虚无。
等到再能视物,只剩一个小男孩躺在雪地中,冰雪极寒,男孩身无寸缕躺在白雪中,唇红齿白,乌黑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
“呀!”少年一阵惊呼,“师傅没有骗我!你居然真的变成人了!”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跟男孩咕噜噜的眼睛对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稀奇,你这么大的小土豆就是我的劫?”
男孩不说话,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双手环到胸前,胳膊有些颤抖。
少年一看,赶紧用外袍包住他,将他拥入怀中,抱着颠了两下:“不过你还挺可爱的,天这么冷,还是赶紧跟哥哥回家吧!”
凌回宴就这样飘荡着,跟在少年身后下了山。
少年来到一处避风的山谷,七拐八拐就发现了一间小木屋,到底是个半大的少年,抱着男孩走了一路,显得有些疲累。
他闷头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将男孩从宽大的袍中提溜出来,放进早准备好的木桶中,期间,小男孩没任何动作,乖乖任他处置,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转动,好像在观察。
“你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找件新衣服。”
没承想等他回来,男孩竟然还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就连脖颈弯曲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少年仰着嘴角,伸手戳了下男孩的脸颊:“你怎么不动啊,是不会洗澡吗?”
男孩没应,静静地坐在桶中,像是只会呼吸的陶瓷娃娃。
“来,我教你,”少年无奈道,“你看,像这样,用毛巾沾满水,然后带到自己的身上,擦自己的皮肤就行了,记住要轻轻的,不然容易擦疼自己,知道了吗?”
少年动作轻柔地演示了几下,然后将毛巾递给男孩:“来,你自己试试?”
男孩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几番踌躇,缓缓动了。
看着男孩生疏地擦洗,少年似乎呼出一口,后怕地拍拍胸脯,道:“能听懂话就好,吓我一跳,还以为捡回来个小傻子呢!”
语音刚落,男孩耳朵微微一颤,仰起头来,一字一句认真说:“我、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