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饭局结束的时候，秦桉叫住了言旭。

“旭，我送你吧。”

言旭想也没想直接生硬拒绝，他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准备离开。

“我记得你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开车环岛，你多高兴啊那时候。”秦桉自顾自继续说。

言旭说：“十几岁，你也说是十几岁。我已经三十岁了，而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冷笑：“下面怕是都已经到了不应期了吧。”

秦桉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

沉默的夜晚被政法大热闹的校园打开了一个充满光亮的小口，熟悉的小摊车，青春洋溢的笑脸，言旭这才稍稍缓过劲来，深呼吸了几口气，停了车往校园里面走去。

他开得很快，抬起手腕看看手表还能赶得上开幕式。

一进场，言旭先听见室内体育场巨大的音乐声，鼓点和这些年轻学生跳动的心脏一样，而后他几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他年轻的丈夫。

闻玄礼被簇拥在一群男生中间，他换上了宽松的运动服，但是运动服下精壮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令人遐想。

往日乖巧的碎刘海用一条橙色的发带束了上去，言旭认出那条发带是某次逛街时自己买下送给他的，当时闻玄礼龇了龇牙，表示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发带竟然抵得上一个月的实习工资。

当时言旭头也没抬，说：“如果你的人生总是用实习工资来衡量一切，那也就完蛋了。”

很鲜艳又显眼的颜色，一般人无法驾驭，如果肤色稍深一些更是灾难，但是闻玄礼象牙白的肤色在发带的衬托下简直就是在发光。

他一偏头便被他发现，言旭站在体育场的门口朝他挥挥手。

“你来啦，给这是你的位置。”闻玄礼一路小跑过来，身后的人群投来好奇的打量。

言旭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接过他手中的票。

他直接从饭局上下来，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西装，与整个充满年轻荷尔蒙的空间格格不入，他毫不在意地越过闻玄礼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比赛还有五分钟开始，言旭看见闻玄礼和队员们还在确认最后一边今天要用的战术，还剩一分钟的时候，两人隔着场地对视了一眼。

他再次向自己跑来，一片阴影照了下来，言旭挑起眼眉，问：“还不去准备，过来干什么？”

闻玄礼顺了一下气，“我想问问你.......”

“问什么？”言旭好脾气地问，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放在自己臂弯中。

他的领结被扯松了一些，又解开了衬衫的两粒扣子，露出一小片光景。

“就是，我赢了的话......”闻玄礼移开目光，像是不敢在他身上再多看一眼，“有奖励吗？”

言旭轻笑，伸长胳膊替他理了理衣襟，“有啊，你们赢了的话我给你们赞助怎么样？”

闻玄礼脸上闪过瞬间的失落。

他拍了拍小丈夫的脸，压低声音：“我的小狗要是赢了，奖励一个新项圈。”

言旭看到他修长的脖颈上空落落的，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

项圈上镶嵌一些什么好呢？金铃铛？翡翠？各色宝石？那一瞬间，他想将所有奇珍异宝都摘其最珍贵的部分汇集在这一条莫须有的项圈上。

小狗落荒而逃。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言旭笑了一声。

随着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上一次看比赛好像还是大学的时候，那时候言旭看得几乎要睡过去，他不爱凑这种热闹。

不知道什么时候，场馆竟然座无虚席，言旭的旁边坐了一位带着眼镜的男生，每每到比赛精彩之处，他都激动地想要站起来，跟着人群欢呼，但是最后也只是自言自语几句。

“好！”

“漂亮！”

“同学......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啊？”忽然，言旭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肘被轻轻顶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那名男生正小心翼翼盯着自己。

言旭说：“我不是学生。”

对方一愣，忙摆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外联的，想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儿。”言旭回了一句，继续看闻玄礼比赛。

过了没一分钟，他又感到自己被推了一下。

“怎么了？”正值闻玄礼一个跳跃上篮，漂亮的进球！全场欢呼，盖过了两个人的声音，言旭没有移开目光，同时也没听见那男生说了什么。

男生扶了一下眼镜，垂下目光，安静坐着。

又是一个进球，全场彻底沸腾，言旭也忍不住叫出声，闻玄礼向着观众席招手，立刻掀起一股声浪。

比赛激烈但好在结果是好的，言旭站在庆祝的人群之外抱臂站立，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兴许是年纪比不上这些小年轻，言旭感觉到自己有轻微的晕眩感，胃部下方有缩紧的感觉，他靠着墙壁站，等他的小狗来邀功。

那抹显眼的橙色在人群中扎眼。

“学弟，今天的发带真好看！我想要个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