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没几天就被绑架的闻玄礼蹲在地上数蚂蚁。
这是一片宁静的村庄,他刚刚被解开眼罩,头晕目眩好一阵。一个满脸横肉的高大男人提着半扇血淋淋的羊出现在他的身后,推了推他肩膀。
“喂,帮忙搭把手,把这羊烤了。”
闻玄礼抬起头,半边天都被这男人遮住,他没有说话,视线在自己被捆住的手腕脚腕上转了几圈。
“真麻烦,得了,不用你帮忙。”那男人一甩膀子,将羊扛在右肩上。
乡下很安静,除了蝉鸣和不远处的屋内传出的低俗笑声外什么额外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胖男人就坐在不远处,坐在板凳上,从腰部抽出一把折叠刀在羊身上比划着。
屋里头又走出一个高瘦男子,尖嘴猴腮的模样配上一双浑浊的眼睛,人虽瘦削但掩盖不住浑身的煞气。
他的脚有点跛,闻玄礼心里称他为跛子,这人有相当的门道,在会场把他迷晕拖走的正是这人。跛子走到闻玄礼的身边蹲下,他下意识往后躲,警戒地盯着跛子的眼睛。
跛子没什么表情,满脸的褶子却起伏,仿佛皮下钻着一只怪物,他干枯的手在闻玄礼沾满灰的脸上拍了两把,就像是料理猪肉之前给肉松松筋。
“那个开迈凯伦的傻*是你对象?”
说的应该是言旭,听到那两个字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撇过头去不想理会他。
远处的男人大笑:“咋了小白脸?别害羞啊,跟各位哥哥们讲讲*男的和女的啥区别,怪好奇的。”
彼时同性恋婚姻登记只在海城做了试点,真正登记的只有那很小一部分群体。
跛子见他没什么反应也没恼,撑着膝盖站起来,来到闻玄礼的身后,手一挥,束缚住他手脚的绳索断开。
他将刀收起来,踢了踢闻玄礼的小腿,警告:“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乖乖等你对象送钱来,白白胖胖的回去好交代。”
“要是敢跑......”跛子手朝着天边一指,脸上浮现出怪笑,“大概还没跑出三里地就被藏獒们啃得肠子流满地。”
东南西北四角的天儿泛着乌黑,嘶哑的鸟鸣清晰可闻,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闻玄礼朝着天看了一眼,山连着山,根本看不到尽头。
胖男人拍拍手,斜愣着闻玄礼,闻玄礼这才注意到他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他的目光胶粘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舒坦,闻玄礼将那只手背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胖男人。
“这手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呦,这鸽子蛋可真晃眼,得有这个数吧?”胖男人比着一个八,挤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跛子说:“姓言的有钱的很,这钻戒怕是能买一打你的命再拐个弯儿。”
这钻戒是新婚第二天言旭给闻玄礼的,告诉他想戴就戴,不想戴就收着。闻玄礼当时只是放进了衣服口袋里,碰巧今天戴上了。
他又问:“喂,小子,干哪行的?”
“法律。”
胖男人啐了一口,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
“我问你,绑架罪判几年啊?”
闻玄礼垂眸,一字一句说道:“《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以勒索为目的实施绑架或者绑架他人作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
胖男人夸张喊了一声,“无期啊,那可真唬人。”
跛子的脑子看上去显然比胖男人的好使,他拍拍他的肩膀,眼睛里射出杀气,“那,被绑架人死亡呢?”
闻玄礼一怔,随后答道:“死刑。”
“别怕小子,不会要了你的命的,我们只要‘钱’和你.......相好的。”胖男人打开烤炉,一股孜然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那一脸横肉在烟雾缭绕中冲着闻玄礼挤压。
他用刀在羊肉上头划了几下,滋滋的血水混合着料汁滴落在木碳上,一片滋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