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意示意他继续,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拿着筷子还很随意的在拨弄着盘里的菜,不过她已经没了胃口。
“呃,姑姑要我跟你说一句,要是在人间遇见了小公子就将他给绑回青丘去。”见着了眼前的这个狐狸司情才是想起了青丘姑姑跟他交代过的事,这还是件要紧的事,只是霍意听完了他的话眼睛还愣愣眨着,还没反应来。
“小公子?谁啊?”
青丘的小公子?她好似没什么印象啊。
司情再咽了口杏花酿又道,“就是青丘九溪家的那个小公子,他趁着族内灵狐群集之际偷偷的出了青丘。”“姑姑想着你还在外面,便说要你帮忙看看,若是在这里遇见了他便直接将他给绑回青丘去。”他的手里还比划着,反正都是青丘姑姑交代给他的,他的话也已经带到了。
可……直接绑回青丘去?他这是干了什么?霍意还在想,关于九溪家的狐狸们,她以往只见过那个严肃的小老头,其他的倒是没那么熟。
“我那些年都在外面晃悠,我也不识得他啊。”
霍意的嘴里还咬着筷子,她又没见过这个九溪家的小公子,她怎么抓?
“没事,有画像。”
司情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擦了擦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找了好一阵。
狐狸的眼睛还没转,她还盯着司情看,一见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小画在她跟前展开了来,霍意见了也有一些疑惑和惊愕。屋内点的烛火很明亮,虽然外面的天色已经见黑了,但还能瞧个清楚。
“这……”
“按照辈分和年龄算的话,他是不是得管我叫声狐狸奶奶啊?”她忽然来了句玩笑话,眼见着这个小公子的画像猜着他可能不过还是个孩子,但自己可是已经有一千多岁了。
虽然外表看着还是个小女郎,但她自己还真不是个孩子。
“是啊。”
“小公子还小。”
“但他可是狐狸族内如今年纪最小的九尾狐啊。”
“姑姑知道他偷偷溜了,也没明着张扬,就只让其他人私底下去寻了。”司情见势再多解释了两句,可刚一说完他便忽而听见了一阵筷子落地声,不是他的,也不是周生仙师的,是霍意的。
他眼瞧着对面狐狸这般呆滞的眼神还以为她是灵魂出窍了。
怎么回事?
司情随手将这幅画像先放在了桌上,他试着伸了手去在霍意的眼前晃了晃,多转了几下,可她的眼神还放着空……
周生也听见了这动静,他抬眼来看了看霍意这般呆滞的神色,似乎也还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意味,他再捋了捋刚刚那句话,也是瞬时就明白了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司情不敢唤她,周生又开了口,戏谑道,“哎呀,你们狐族啊还真是奇怪,你看你,都已经一千多岁了,修炼了这么多年却还只是六尾狐,人家可是九尾狐,却还要叫你一声狐狸奶奶或者是狐狸祖宗?”
“都是狐狸,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这般打趣可是直直的戳到了霍意的心坎里,还没有修炼成九尾狐这是她一个不可随意提起的忌讳,霍意如今都这把年纪了却还只是六尾狐,不是九尾狐,难道还是她自己不愿意吗?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回着他的话也是咬牙切齿的,眼神似剑,给了一个莫名的眼神给他,他应该能看懂眼色的,周生反应了来,也立时闭了嘴。屋内的气氛好似缓和了不少,司情看着周生和霍意这般对仗说嘴心里也放心了些,还是这个氛围更好受。
“好,我知道了。”
“若是本姑奶奶抓到他了,看我不拔了他的狐狸尾巴!”让你变成八尾狐,七尾狐,看你还怎么猖狂!霍意说完重新再捡起了散落的筷子来,但见着上面也还沾了灰尘,她也已经没了食欲。
“行了,天晚了,我要先回王府去了。”
“明日再来。”
霍意这下说完起身要走,可听着是要回王府,司情还有的问,“呃,姑奶奶,那个什么王爷他真的没有欺负你吧?他也没有发现你的狐狸身份吧?”这是他想问的,他也不知道霍意之前在这里待着时有没有受委屈,她最不喜欢忍着憋着了。
他忽然这么一问,连带着周生似乎也起了八卦之心,他也转眼来看着了霍意的神色,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份另样的神情,这酒还没喝上,她也还没晕头。
“没有啊!”
她很自然的摊了摊手,表示没有。
“他哪里有我这么聪明,又怎么敢真的欺负我?”霍意说完也迅速的转过了头去,她脚下很快,走了两步,随即再扔了一句话给他们,大意是不用送她了,她自己知道怎么走回去。
再等了一会儿,司情起身走去了屋门口,见着狐狸的身影融进了夜色之中也再转了身。
“感觉姑奶奶刚刚说的不大自然啊。”
他有份直觉,刚刚也感觉到了霍意似乎是有些心口不一,而周生还尝着杯中的杏花酿,唇舌之间还留香呢,只说着,“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担心。”他似乎更镇定些,若是其他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事他并不觉得霍意会占下风,若是什么情爱之事,她虽然不能占上风,可也不差啊。
“你难道忘记了?她之前喜欢的那个人?”
周生的意思其实只是觉得霍意应该不会吃亏的,就她那个性子,可千万别把王府的屋顶给掀了。
“哦。”
司情也听明白了些,一想到了那个人那也觉得霍意也确实是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的,她很执拗,眼里心里也只容得下一个人,他再走了回来,酒杯里还剩着有杏花酿。
“可是都这么久过去了,南虞酒也可能是真的已经没了,她还放不下啊?”他还很意外,也可能是他不太懂情爱,他还没有真的爱过一个人,南虞酒可能还在的念头的确一直萦绕在霍意的心上,她还放不下。
“不是她放不下,是她的执念还让她放不下。”
周生却很明白,拥有同样伤痛的他们,在这件事上他可以理解霍意,即使这个世间没有真的感同身受,但一番同情和怜惜也是可以被允许的。杏花酿已经进肚,周生尝尽了最后一滴酒,起身拂袖,也说想歇息了,他的背影融进了那没有一点光亮的黑夜中,桌边留下的还只是司情的疑惑,他是还有些不明白……
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