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发信息。
他过了一会儿才来。
小缘穿的不是睡衣,而是换了一套休闲服。手中拎着便利店包装袋,里面装着些零食。他拿了个布丁和一瓶酸奶丢给我,我接过,坐在床边慢慢吃。电视打开,播放着本地新闻。
“看点什么吗?”我问。
“春高录像,”他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光盘,“千树不是一只没看吗?”
“一定要看排球吗?”我撇撇嘴。
不是很抗拒,但也没多感兴趣。大晚上的一起看排球录像干什么……我又不是选手又不是教练。
“拜托了,”他凑过来,软声说,“一场也可以。”
“放吧。”我抬抬下巴。
看在他喜欢,并且这几天我都会无止境依靠(也可以说是压榨)他的情况,随便了。小缘去放光盘,我到床上把两张枕头叠起来,半躺着,给他腾出半边位置。等小缘也过来之后,我调整调整姿势,靠在他肩膀。
嗯,他靠着更舒服。
“现场解说一下。”我碰碰他。
“没问题。”小缘笑了笑。
我们看的是乌野和音驹的比赛。刚刚选光盘的时候小缘纠结了半天,要选什么狐狸还是猫。我说我更喜欢猫,于是他选了这张。
他选的录像是附带解说版本的。许多场内的情况解说员会适时讲解,不过小缘也会跟着补充。他有时补充的是自己视角中比赛的情况,有时还会补充一些场外内容,谈起和音驹的许多次练习比赛,之前夏天一起合宿,谈起什么垃圾场的宿命对决……
“……既然是对手,不会不甘心吗?”我问他,“以前输了那么多次,还能继续做朋友啊。”
“嘛……比赛是比赛,”他挠挠头,“场上全力以赴就够了,场下没必要针锋相对。都只是一群喜欢排球,在打排球的家伙而已。”
“再说,遇到一个好对手,其实很不容易呢。”
“是吗,”我淡淡回应,“挺大度。”
“不是都这么大度啦……”他失笑,“有些队伍也会有很讨厌的、好像永远无法打败的对手。输掉比赛会不喜欢对方是正常的,竞争本来就残酷。”
“还以为只有我这种小气的人会嫉妒和讨厌对手呢。”我故意说。
“才不是……”
他转头亲了下我脸颊。
“都会有的。”
“是吗?”
“是啊。而且千树不小气。”
“之前还说我苛刻。”
“那又不是一个词!”
4.
“千树、千树……?”
又来了。
熟悉的,挣扎的感觉。很烦人。被从睡眠中叫醒就是会不高兴,哪怕是小缘——也正因为是小缘,我才能理所当然地对他发脾气。
“干什么。”我声音沙哑。
“还没洗漱呢,”他轻轻拉我,“收拾一下再睡。”
“……噢。”
没理由怪他了。
那就强行编造理由。
“都说了不想看比赛。”
“不,你没说,”小缘正色,“而且你是在后面看电影的时候睡着的。电影还是千树自己选的。”
“……”
睡迷糊,记不清了。
不管。
“反正是你的问题。”
小缘嘴角上扬:“可以。”
“明天去哪里。”
“想去美术馆吗?”
“可以。”
我起身,身体有些无力,甩甩脑袋走向洗手间。小缘也起身了,前往门口。
“那我,回去了……?”他说得有点迟疑。
“嗯,”我不看他,“换完衣服快回来。”
“……!”小缘定在原地,脸控制不住地涨红,“嗯、好……!”
门被用力关上,在深夜发出了非常打扰人的声音。蠢货,一会儿还得我去开。
我面无表情洗漱。
这家伙……赖在我房间半天不走,之前看我困了也没有一句提醒,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是出门在外的安全领域,不会被打扰,不会被撞见。没有人认识我们。
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之前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清理完毕。过一会儿听到敲门声,去给小缘开门,看到他稍带忐忑的神情。之前那么自然,到旅店反而羞涩了?
我轻笑一声,拉着他进屋,关好门,反锁。再往后,灯光熄灭,拖鞋随意踢到地上。不是之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也不是无数次虽然靠近,但不算私密的午睡。
这次只有我们。
在一张床上,一张被子下。
共枕而眠。
“……睡觉。”我咕哝着说。
“嗯……”他轻轻回答。
体温靠近,一双手试探着揽住我的腰。我索性还是把他当成靠枕使用,找到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安心睡觉。他可以让我忽略酒店环境的陌生,可以带来熟悉的气息,还会给我需要的温度。
说不定当抱枕也挺好用的呢。
虽然我是被抱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