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冰冷的水流暂时压下了胃部的翻腾和头脑的眩晕。林晨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圈通红、发丝湿漉漉贴在额角、狼狈不堪的自己，一种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想起宿舍查寝，孙宇和赵明远肯定还在担心。他需要给他们打个电话，至少编个理由……就说……就说遇到高中同学，在外面聊得太晚，可能回不去了？或者……去亲戚家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门外就传来不耐烦的、重重的敲门声，如同催命符。

“咚！咚！咚！”

顾言澈冰冷而不耐的声音穿透门板：“是死里面了吗?没死就赶紧给我滚出来！”

林晨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胡乱地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渍，认命般地打开了门。顾言澈就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他。林晨鼓起勇气，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我的手机…是不是在你那里？能不能还给我？”

顾言澈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手机？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迫不及待想给你的‘好学长’回电话报平安了？他就那么让你惦记？”

“不是！”林晨急忙否认，下意识地不想激怒他，“我是想…想给我室友发个信息，他们还在等我回去，查寝……”

“查寝？编！继续编！”顾言澈嗤笑一声，根本不信他的说辞，他只想发泄自己扭曲的怒火和掌控欲。

林晨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还是坚持道：“我应该告诉他们一声，他们会担心的。把手机还给我，我发了信息就……就给你。”他甚至在最后下意识地用上了祈求的语气。

“给我？”顾言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伸手，冰冷的手指用力掐住林晨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翻涌着暴戾和某种扭曲情绪的眼睛，“我的东西，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给’了？”

林晨吃痛，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那是我的手机！我要回去！”

“回去？”顾言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还存着能轻易离开的幻想？还想着回去找你的李墨然？”

顾言澈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中那股无名的火越烧越旺。他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着林晨的耳廓，用一种极其恶劣、充满羞辱意味的语调，低声道：“想要手机？行啊。现在就拿起来，给李墨然打电话。让他好好听听，我是怎么上你的。让他听听你待会儿是什么声音……怎么样？”

“你…无耻！”林晨气得浑身发抖，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屈辱和愤怒压倒了对他的恐惧，“我们是兄弟！我们有血缘关系！你怎么能……你怎么敢罔顾人伦纲常？”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无力的防线了。他天真地以为，这层血缘关系至少能成为一道最后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