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似乎这才觉得有点意思，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笑道：“行了行了，坐这儿喝吧，看着怪可怜的。”

旁边的人嬉笑着把脚步虚浮的林晨拽过去，按在陆少身边。陆少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林晨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起一杯酒，几乎是用灌的凑到林晨嘴边：“来，小可怜，我喂你。”

林晨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软软地靠着沙发，无力挣扎。陆少拿了张纸巾，动作看似随意地替他擦着嘴角和溅到下巴的酒液。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那动作显得过分亲昵，甚至带上了一丝狎昵的意味。

这看似寻常的一幕，却莫名地灼烧了两个人的眼睛。

顾言澈敲击膝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下，眼神冰冷地落在陆少搭在林晨肩上的那只手，以及替他擦拭的动作上。一股无名的、躁郁的火气在他心底窜起，比父亲带来的怒火更让他烦躁。这种情绪来得突然且毫无道理，让他脸色更加阴沉。

苏文泽也眯起了眼睛，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这林晨是他和澈哥的，这陆少上手倒是快？

就在这时，林晨口袋里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透过布料隐约可见。

虽然醉了，但林晨残存的意识里还紧绷着一根弦。他像是被惊醒，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含糊道：“电……电话……我接一下……”

陆少正玩得兴起，岂肯放人，一把将他拽回来，胳膊更用力地圈住他，调笑道：“我这还没高兴呢，怎么就要走？谁的电话啊这么重要？相好的？”

“不……不是……等一下……”林晨动作迟钝地想要解释，伸手去掏手机。

陆少仗着酒劲和玩闹的心思，抢先一步，动作迅速地从林晨口袋里摸出了手机，举到眼前看来电显示。

“哟，李墨然学长~”陆少故意拖长了语调，怪声怪气地念出来，引得周围人又是一 阵哄笑。他并不认识李墨然，只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还给我……”林晨急了，伸手去抢，但他醉得浑身无力，根本不是陆少的对手。

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陆少恶作剧般地按下了接听键，并且直接打开了免提！

顿时，李墨然那温和、关切，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充斥着靡靡之音和烟酒味的包厢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刺耳：“林晨？你睡了吗？我刚刚想到画展的事，还是有些担心你。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吧，我给你送了份宵夜到宿舍楼下，你如果饿了可以去拿。另外……你的声音之前听起来真的很不对劲，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好吗？”

这真诚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在此刻的环境下，对林晨而言，无异于最残酷的公开处刑！

“噗——” “哎哟喂！宵夜都送上了！” “真是情深义重！”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夸张、更肆无忌惮的哄笑和怪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晨脸色惨白，用尽全身力气想去抢夺手机，“不要……求你……把手机还给我……”

但陆少大笑着，轻易地躲开他的手，还把手机举得更高，让那免提里的声音更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的嘲笑中。

电话那头的李墨然显然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巨大噪音、哄笑声、怪叫以及林晨那带着模糊的哀求声。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而急切，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林晨？你怎么了？你在哪里？那边是什么声音？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