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到的并非作品原貌。我们初步判断，林晨同学的画作是遭到了恶意破坏。这是一起非常恶劣的事件。”他的语气沉重而肯定，“在此，我代表组委会向大家郑重声明，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作者和大家一个交代。”

他微微停顿，目光特意看向几家主流媒体的镜头，语气转为诚恳却暗含力量：“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恳请各位媒体朋友，暂缓发布相关报道。春藤学院珍惜每一位学生的才华，也绝不会纵容任何破坏艺术、欺凌弱小的行为。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谢谢大家的理解与合作。”

他的话有理有据，既说明了情况，又暗含了对学校声誉的维护以及对媒体的适度施压。不少记者相互看了看，暂时放下了相机。

李墨然对工作人员示意，几人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幅被毁的画作撤下展墙。一场潜在的舆论风暴，暂时被他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李墨然: 【画展出前被恶意破坏了，泼了黑色颜料。别担心，我已经处理，画已撤下，暂时稳住了媒体。我会查清楚是谁干的。你……还好吗？】

宿舍里，林晨看着李墨然发来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甚至无法理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我靠！林晨！”旁边一直在刷贴吧的孙宇突然大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举着手机冲到林晨面前，“这…这图上是不是你的画？贴吧都爆了！说你的画被人泼了墨！就在刚才的艺术展上！”

赵明远也立刻凑了过来，脸色凝重。

林晨猛地抢过孙宇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爆！艺术展惊现史上最烂作品？大一新生林晨画作被泼墨羞辱！(多图)】

主楼赫然贴着一张高清照片——他那幅心血的《茧》，被狰狞的、未干的黑色颜料覆盖得面目全非，只有右下角的签名，像是一个绝望的注释，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充满了嘲讽、猜测和恶意的人身攻击。

“这什么玩意啊？一坨黑？” “哈哈哈，这是艺术？我上我也行！” “林晨是谁？怎么考上春藤的？怕不是有什么背景吧？” “难道是因为画得太烂，主办方都看不下去了亲自泼的？” “如果不是看到署名，谁知道这原来是什么鬼东西。”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刀子，将他在停车场承受的羞辱赤裸裸地公之于众，甚至变本加厉。

“怎么会这样……”林晨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心脏一阵阵抽搐似的剧痛。比被顾言澈按在车里时更甚的绝望和冰冷，瞬间攫住了他。

他所有的希望，他对未来那一点点微弱的幻想，他仅剩的、想要紧紧抓住的、属于“林晨”自己的东西……就在这一片粗暴的黑色和铺天盖地的嘲讽中，被彻底碾碎，化为乌有。

林晨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巨大的轰鸣声，几乎听不见孙宇和赵明远焦急的呼喊。

“林晨！你没事吧？” “林晨！说话啊！”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无声的尖叫卡在他的喉咙里，撕裂着他的声带和灵魂。他猛地推开试图扶住他的孙宇，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而他的世界，已经彻底被一片恶意而浓稠的黑色吞没。

这一次，再没有一丝光能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