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泽如蒙大赦，又带着一丝未能尽兴的失落，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顾少您早点休息！我这就走！这就走！”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这间奢华却让他倍感压力的厨房和别墅。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言澈一人。他走到岛台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果然有一条来自苏文泽的新消息提示。他点开，视频的预览缩略图正是林晨那张布满泪痕、眼神空洞绝望的脸庞，背景是地下室里冰冷的器械和束缚带。

顾言澈盯着那张缩略图看了几秒，指尖悬在播放键上方，最终却没有按下去。他退出了消息界面，将手机锁屏，随手丢在冰冷的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重新凝视着外面无边的黑暗，英俊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如同雕塑。只有紧抿的薄唇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暗流，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冰冷的金属箱体后面，林晨蜷缩的身体终于停止了剧烈的颤抖。生理性的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干涩和刺痛。额头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血，黏住了额前的碎发。身体各处的疼痛和那种难以言喻的肮脏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残存的意志。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急促的手机铃声，如同惊雷般在他口袋里炸响！

嗡——嗡——嗡——

是林雪！

这铃声瞬间击溃了林晨强行筑起的、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他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手指抖得不像话，几次都没能抓住。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在寂静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揪心，仿佛母亲焦急的呼唤穿透了空间。

终于，他摸到了那冰凉的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闪烁着，旁边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标记！那跳动的名字和刺眼的红色，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接？怎么接？用这副破碎的、沾满污秽的嗓子说什么？

不接？妈妈该有多担心？她会一直打，甚至可能出来找…

铃声固执地响着，如同催命的符咒。林晨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巨大的窒息感压迫着他。在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狠狠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妈…”声音冲出口的瞬间，林晨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是一种怎样的嘶哑？干涩、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疲惫，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