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修复室以前备着的,最基础的古董瓷器粘合剂和一些小工具,很久没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王老师将木盒轻轻放在林晨工作台一角,语气缓和了一些,“只能试试看,千万别勉强。记住,安全第一,别伤到手。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 她终究不忍心彻底掐灭这缕微弱的希望。
“谢谢王老师!”林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感激。
他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小瓶标签发黄的粘合剂(主要成分是环氧树脂)、几把极其细小的镊子、几根打磨用的细砂棒、还有一小盒医用棉签和酒精棉片。工具简陋,但对于此刻的林晨来说,已是莫大的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干净的手套,开始了这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时间在沉重和专注中流逝。林晨凭着对器物形态的记忆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执着,尝试将几块较大的碎片初步拼合。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他浑然不觉。然而,裂纹太多,茬口磨损严重,拼合处总是摇摇欲坠,稍有不慎就会再次散开。挫败感像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
“笃笃。”两声轻缓而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王老师抬起头,有些意外:“请进。”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逆着走廊明亮的光线,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纯白的衬衫纤尘不染,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气质温润如玉,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仁和堂大药房”标志的牛皮纸袋。正是李墨然。
“王老师,打扰了。”李墨然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目光快速而敏锐地扫过整个修复室。当他的视线掠过王老师眉宇间尚未散去的疲惫,以及林晨工作台上那堆触目惊心的碎瓷和勉强拼凑出的、布满狰狞裂纹的半成品时,那深邃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下掠过的暗流,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的、恰到好处的关切。他晃了晃手中的药袋,声音清朗悦耳:“我下午去校医院帮导师拿点东西,听值班护士闲聊,说古籍修复室这边……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可能有学生受了点惊吓?”他语气自然,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巧合感,“想着或许用得上,就顺路带了些安神压惊的冲剂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