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百褶窗,在瓷砖上折射出细长的光斑,如同审判席上投下的栅栏。林晨站在衣柜前,手指掠过一排衣物,最终停在了一件高领的深灰色衬衫上。布料严密地包裹住脖颈,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像一层柔软的盔甲,将昨夜那耻辱的齿痕与淤青严严实实地藏匿起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校园里泛起了些许涟漪。除了同宿舍的孙宇在他出门时拍了下肩膀,带着点担忧问了句“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以及赵明远从游戏屏幕前抬起头,嘟囔着“顾言澈那帮人少惹为妙”之外,课堂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林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心里踏实了不少。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也许,顾言澈的威胁仅限于此?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中度过。林晨强迫自己专注于教授的声音,将那些糟心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素描课上,他握着炭笔的手依然有些颤抖,但笔下线条的力度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宣泄。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流逝。
直到最后一节艺术史课的下课铃声响起,课间休息的短暂宁静被口袋里冰冷的震动打破。林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掏出那部李墨然给的黑色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记得放学后来当陪练。击剑馆。别迟到。】
平静的假象瞬间被撕碎。那短暂的“踏实感”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指尖冰凉。
推开击剑馆沉重的门,熟悉的皮革与金属混合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林晨的脚步顿住了。空旷的剑道上,顾言澈已经换好了那身标志性的击剑服,正用一块软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佩剑。林晨看到在裁判席旁边,苏文泽正悠闲地架着一台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单反相机,镜头黑洞洞地,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哟,顾少,果然还是你有办法。”苏文泽看到林晨进来,脸上立刻堆起那种林晨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假笑,他对着顾言澈扬了扬下巴,“他真的来了。啧,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他的语气轻佻,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谄媚。
林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警惕地看着苏文泽,声音带着压抑的冰冷:“苏文泽?你也在这里?”
苏文泽调整了一下相机的角度,镜头如同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独眼,再次精准地聚焦在林晨的脸上,特别是他那双警惕的眼睛。“当然是为了追求你呀,我的小蝴蝶。”苏文泽的声音透过相机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扭曲的兴奋和戏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顾言澈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将佩剑随意地插回剑架,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双臂环抱,斜睨着林晨,又瞥了一眼苏文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追求?呵。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他妈对他有意思?他到底有什么魔力?”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上下扫视着林晨,仿佛要找出他身上隐藏的某种邪恶吸引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