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琳琅疑惑地看向慕星烁，慕星烁连忙放下筷子：“我没有不想当您学生，等我考您的博士行吗？”

又同陆琳琅解释：“我带你来见老师只是想请他帮我们解惑，你现在才大一不必考虑要不要读研，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引导更不会干涉你，你放心。”

李晋饶有兴趣地看着紧张的男孩，心想这是真喜欢。他给慕星烁颁奖时，慕星烁第一次问他问题时也是紧张的，但哪里像现在这般局促。

越看越觉得这俩年轻人有意思，不过他更在意慕星烁刚才提到的：“让我解什么惑？有问题想问我？”

本不想吃着饭聊学习，但话问到这了，陆琳琅也放下筷子：“是这样的李老师，我们前段时间去探访了一所特殊学校，里面很多小孩是有自闭症的……”

陆琳琅将自己把人工智能应用于自闭症研究的想法讲了一遍，连自己家机器狗的事也毫无保留说了出来，还坦言自己最开始是想帮哥哥走出舆论风波。

“但现在我不仅想拓展机器狗的技能，还想更实际地帮助到自闭症小孩，帮他们提升生活能力。”

顿了顿，陆琳琅看了眼慕星烁，又说：“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还想把这些应用到青少年保护上，现在不少小孩面临着霸凌问题，他们又不敢说，我想同样都是表达困境，能用在自闭症小孩上的研究，能不能也帮助更多的人。”

李晋全程听着，直到陆琳琅讲完才开口：“你的想法很好啊，无论是机器狗新功能，还是帮助弱势群体，都很有意义，但这些都需要长期深入的探索，虽然你从大一就开始研究，但大学四年的时间，可能还是不够的。”

“我愿意读研！”陆琳琅脱口而出。

李晋笑着让她别急：“我不怀疑你的真心与热忱，但就像星烁说的，你现在不必急于做决定。学术是很枯燥的，在考研之前，你有很多时间考虑，自己是不是真正喜欢搞科研，以及，我丑话说在前头，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和天赋长久做科研的。”

陆琳琅琢磨起李晋的话，此刻她是真心实意想做科研的，可她也确实容易三分钟热度，她也无法保证自己有能力真正做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现下就决定三年后的人生走向，有些不负责任。

一旁的慕星烁先开了口：“她很聪明。”

三束目光聚了过来。

左左虽然不太理解怎么突然大家都不吃饭了，但也放下筷子一直听着，这会儿迅速点头跟团：“琳琅姐姐真的特别聪明，我有时候奥数题不会做打电话给她，她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了，给我讲的也特别清楚。”

几个大人被逗笑，慕星烁继续开启夸夸模式：“刚才她讲的这些，我没有参与过，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她在科研上是有天赋的，起码她敢想。她学知识也很快，她初中高中理科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一，课余学竞赛，没有报班都拿过一等奖二等奖，上大学后我给她讲专业课她也是一听就懂，这学期期末她肯定能拿第一名。”

“别别别！”陆琳琅扯扯他的袖子，“我拿不了第一，我英语不好，政治也背不过……”

慕星烁想想也是，又问：“专业课第一有信心吗？”

陆琳琅挠挠头：“问题不大。”

李晋摆摆手：“我收学生不看应试成绩，有的人只会做题，不会思考，也不是真正热爱科研，想跟着我做研究，得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判断力，还得能耐得住辛苦和枯燥。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招硕士。本科生太年轻，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大多数考研只是跟风。真读研了，发现怎么搞科研又累又不自由，再也不能临近考试背一背就蒙混过关了，这样对学术的热情消散了，搞出来的研究也只是纸上谈兵，一心只想着毕业了就撒手不管了，初心早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对星烁也是在观望状态的，虽然他很优秀，也愿意吃苦，我很欣赏他，愿意带他写论文，但我不会为他破例。正好他不是想考T大么，那就去呗，等念完硕士，真正了解了科研是怎样一种状态，他愿意回H大找我，我再收他。”

一顿简单的炸酱面吃到了晚上八点。

李晋说了很多话，有他对学生的要求，有对科研的理解，后来又问了陆琳琅很多问题，关于她对人工智能与自闭症研究的思考。

陆琳琅对专业了解还不够深，只凭着自己的想法，也不管实际不实际，一股脑地讲出来。

这些想法没有得到肯定，也没有被否定，李晋只说她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当然，还是夸奖了一番的，夸她想法大胆有新意，也说她确实很聪明。

意见也提了不少，只是陆琳琅一时半会消化不了，临走时她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李老师，今天特别感谢您，您做的炸酱面太好吃了，您给我讲的知识也太有用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思考研究。”

李晋点点头：“想法有进展了，再和星烁一起来吃饭啊，我糖醋里脊、熘肝尖儿做得也很好吃。”

“真的吗！”陆琳琅眼睛都笑弯了，“那我得争分夺秒了，争取尽快来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