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不知是从哪里学的,明明还是小学生,却有那么多折磨人的招数。
他的脖子上缠着冰冷的铁链,他一反抗,就有人狠狠扯一下另一端,让他呼吸困难。瘦弱的身躯布满烫伤、划伤、扎伤,那些人仍未放过他。
梁珏嘴里说着阿月的名字,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身心极度的压迫与恐惧让他反胃,他吐了出来,梁珏气恼地辱骂他,伸手要抽他耳光,所有人都一脸狞笑地期待梁珏的动作,没人注意那被缠住的纤白手腕已磨出血珠,硬生生地将没有弹性的粗劣绳子扩宽半截,将一只手脱出。
顾不上手腕与手背火辣辣的疼痛,也顾不上思考手边摸到的第一件东西是什么,在梁珏裤子褪下的那一刻,慕星烁拼了力将手中的东西掷了出去。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慕星烁大口喘着气醒来。
最后是怎么从器材室跑出去的,已经记不清了。
到底都还是小孩,一群人对着梁珏汩汩冒血的额头手足无措,总之没人在意他们玩弄的对象已不知所踪。
慕星烁起身,再次去了卫生间,滚烫的水打在身上泛起一阵红,他却躲也不想躲。
“你多勇敢啊!那么多人,你都敢反抗!”
“是你保护了你自己。”
耳边反复回荡着陆琳琅的话,总算心跳逐渐缓了下来。
我保护了自己吗?
慕星烁抬手抚上自己的腰间。
那里有一片伤疤,是被那群人烫的,很长一段时间,那块皮肤反复结痂溃烂,过了很久才开始长出新的皮.肉。
那始终是一片突兀的存在,没有人能看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的疼痛与丑陋。
但好像……那片伤疤不像小时候那样大了?
关掉水,慕星烁站到镜子前确认。
真的小了很多,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也在努力地修复着自己。
总有一天,会恢复如初吧。
慕星烁擦掉身上的水,披上睡衣时,又低头确认了一眼。
恢复不到原本的样子也没关系。
慕星烁系上扣子。
那道伤痕已不再狰狞,虽然仍与周边的皮肤格格不入,但它已变得温暖,柔软。
陆琳琅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
陆先生带着陆夫人去郊区兜风了,慕星烁转达这句话时,陆琳琅疑惑地掏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上阴天的标识和大风预警。
“这就是中年人的浪漫吗?”感慨着爸妈的奇思妙想,陆琳琅在餐桌旁坐下。
慕星烁已经吃完早饭,坐在客厅的沙发等她咽下最后一口豆浆起身,才跟到身后,一起向房间走。
“你跟着我干嘛?”踏进房间,陆琳琅发现他并没有转身回对面屋子的动作,作势要关门,被对方一个抬手挡住。
慕星烁正要开口,被陆琳琅的自问自答打断:“你是不是还想来色诱我?昨晚虽然我说想看,但那是我一时色欲熏心被冲昏了头脑,我仔细想了想,我也没有多想看,我哎哎哎!”
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说了一通,陆琳琅越说越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讲些什么,倒是慕星烁干脆地将门推开挤了进来,径自走到书桌前坐下。
“我觉得,你会更想看这个。”好不容易压下嘴角的笑,慕星烁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手中的平板。
陆琳琅讪讪地凑过来,刚才压根儿没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东西。
慕星烁已将内容投屏到电脑上,巨大的显示屏被折线图和表格布满,乍眼看上去还晃得有些头晕。
待看清后,陆琳琅惊得张着嘴巴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难怪今早醒来看聊天框,他只发了一句早安便不作声响,在她纠结在她睡懒觉的时候,他把昨天手表和软件记录的心率、血氧等身体变化转录了出来,并逐条做了分析。
看到某段波动旁备注着“此处是因肢体接触导致单纯心跳加速,不建议纳入统计范围,但可与恐惧时的波动做对比,查明二者哪些数值存在差别,并考虑是否还有穿戴设备无法记录的其他指标……”,陆琳琅脑海迅速闪过某些暧昧的镜头,脸上又有些发热。
但还是马上将重点转移到了屏幕上:“你……为什么要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