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烁,你记不记得……”
听不到屋内半点声响,陆琳琅强行压下心中的焦急,轻轻扯了扯手腕上的丝带,尽力用平和的语气对着门缝讲:“上次我们看到梁珏的时候,他是有点怕你的,拉着身边的人走得可快了!”
“我知道,以前他想欺负你,你打伤了他,你多勇敢啊!那么多人,你都敢反抗!”
“所以后来梁珏都不敢自己来找你对不对?现在更怕的人是他呀!”
“你再想想,我不让你去见夏勤则那次,你还和我说,你现在长高长壮了,不会再让他伤害到你了?”
“结果真的!你和他顶嘴了是不是!你记不得记得他当时气得嘴巴都紫了!”
“我知道那些回忆总让你痛苦恐惧,但那些坏人只会欺负弱小,你……”
话未说完,屋内隐隐传来“咚”的一声,陆琳琅立刻噤声,咬唇紧紧盯着房门。
门把手小幅度地坠了一下,片刻后,终于被彻底压了下来。
门廊昏黄的光涌进漆黑的房间,慕星烁手上的结已散开,他一手压在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虚弱地跪在地上。
抬眼对上关切的目光,他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陆琳琅蹲下,张开双臂想将他抱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慕星烁整个人栽了过来,连带着二人一同倒向地板。
肩胛骨压在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陆琳琅被硌得闷哼一声,微微抬了抬身子,后脑勺又被扣住。
“别走……”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去牵她的,慕星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哑着嗓子,语气尽是乞求。
明明在屋里想着,不能再拖累她,但看到她时,自己又阴暗自私起来。
“别不要我,求你,琳琅,好吗?”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惊讶得眼睛睁得圆圆的:“我怎么能不要你呢?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说着,腾出手,再次将自己手腕的丝带同他缠在一起,只是这次,两只手挨得紧紧的,不像方才,两人各在丝带两端。
“会害怕吗?和我绑在一起。”
大滴的眼泪吧嗒吧嗒掉落,砸在陆琳琅的脸上,陆琳琅也不等他回答,仰头吻住他。
泪水滑进交缠的唇齿间,这次的吻尝不到甜味,她却贪婪放肆,单手环着他的脖子向下一压,健硕的胸膛整个贴下来,严丝合缝。
有些沉,她也不娇气抱怨,含着他的唇,换气的间隙轻声呢喃:“你抱紧我呀……抱紧我……”
箍着脑袋的大手插·入发间,另一只掰开她的手指,嵌入指间与她十指相扣,细细的撒娇声被吞掉,慕星烁更加凶狠地吻了上来。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顾不上调整角度,呼吸的频率乱得像过载的封风箱,每一下都带着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一丝安全感。
陆琳琅仰着头任他吞噬,手指收紧,拇指一遍遍摩挲着他虎口的纹路,无声地安慰着。
一下一下,终于慕星烁呼吸缓了下来,微微抬起身子不再那么用力地压着她,慢慢睁开双眼,瞥到唇角的血迹,心尖揪了一下,手移到她腰间,身子一翻颠倒了两人的位置,让她伏在自己胸口。
“对不起。”揉着她柔软的发根,慕星烁仰头又在她唇上舔舐了几下,离开时见并没有再溢出血珠,仔细确认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伤口。
迟来的,自己唇上传来酥酥的痛感。
哦,伤口是自己的。
陆琳琅也发现了,急急忙忙要起身找药,又被按了回来。
“别走。”他收紧手臂,又松了松,问她有没有勒疼。
陆琳琅摇头,攥着他胸前的布料:“我不走,你抱着我吧,我喜欢被你抱着。”
慕星烁便又加了些力度,一下一下吻着她额头,又问:“你还喜欢什么?”
陆琳琅抬起头,眼睛眨啊眨,纤密的睫毛还沾着小小的水珠,突然就弯成月牙:“你。”
慕星烁一愣,也跟着弯弯眼睛:“学我。”
陆琳琅“嗯”了一声,下巴支在起伏的胸膛:“就是喜欢你呀,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这样的我也喜欢?”慕星烁垂眼,“我自己都讨厌。”
陆琳琅腾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你为什么要讨厌自己?你经历了这么阴暗痛苦的事,依旧善良勇敢,多厉害呀!”
“我不勇敢。”喉结滚动了几下,慕星烁别过目光,又说了一遍,“我胆子很小,不敢同别人讲,也不敢自己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