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坏人,违背了学法的初衷,和以前已经大相径庭。
自从转行了之后,安排好了家人,他再也不肯跟旧事联系。
为了他,为了他,为了他。
为了一具尸体。
他必须深入深渊最深的底部,才能捞到那具恐怕早就已经腐烂的尸体。
厨房里,一起做饭的两个人画风相当和谐,菜刀在砧板上咚咚咚地踩着探戈的乐点,塑料包装袋像是硕大的裙摆,舞动着,又轻梭间,发出哗沙沙的声响,流水也时而潺潺奏鸣,宛如特殊的管风琴,作为主角的自然是两位养眼的大帅哥。
这一切的声音或者看不见的生灵,都是因为他们两个而存赋。
他们既是舞台上的视焦,在舞动一曲名为“生活”的舞蹈其中一个很平缓的乐章,又在不经意的行动手足之间,让这间小小的厨房变得活了起来,他们便成了这里的“造物神”。
神明在舞蹈,裙摆甩动之间,带给苍生幸福,振掌鸣悦间,污秽尽除。因为神祗代表着“好运”,因为神,原本是人们的祈愿。
既然是祈愿,总之是好的内容居多,世间本多良人,因此纵然阴暗不均,布均,蓝天绿水依旧清明依原。
世界的眼睛依然美丽,纵然沉了两分污秽,依旧有九十八分的澄澈。
这就是我们美丽的世界(地球)。
有了生活气息的厨房是活的,过分冰洁或者过分肮脏,就像未出场的机器人和已经垂暮的老人,或者是放置到发臭的尸体,总之都是死的。
死的,不可爱。
石头因为苔藓蔓生才叫活,宛如黄土山披上了绿衣,沙漠有了绿纱,这才叫活。
万物要有“生”才可爱,才得爱,才更爱,才为爱。
因为万物赋生而鲜活,鲜活便无垢,无垢为白,白生莲香。
你不爱香么?
尹煜佑的肩比孔峻熙差了一些,头顶自然也差了一些,但是因为气质不同道,即使孔峻熙就站在旁边,他看起来也完全没有逊色。
反而,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有一种甜品的味道——黑松露巧克力蛋糕,因为厨师的配方是独家的,初入口尝起来会有些咸,但是只要多品几口,就能发现其中的醇香。
贵在醇香,醇香为贵。
醇香为交缠、融化、同体,完美至不分彼此。
有些人即使意识还不熟悉,磁场也已经先一步打了招呼,磨合浑圆。
这叫“有缘”。
这样的一对人,之后即使吵架分离,发生了不愉快乃至埋下了痛恨,缘分牵引,都会让其中念念不忘,记起来时,永远有那么一块或平或痒痛的疙瘩生在心里,剜不掉,尽成痼。
痛惜掉魂丢心再散半条命。
这叫有缘。
缘乃双刃剑,须善良得以持恒之。
如同鸳鸯戏水,远近都是一幅好画,此刻两张完美的侧脸都垂着眸子,一个在切菜,一个在洗菜。
只是孔峻熙这个年长的反倒调皮一些,时不时抬眸看一看旁边的人,那神色仿佛大圣在觊桃。
“师弟,小鱼,我能这么叫你吗?”
尹煜佑点了点头,并不说话。他不喜欢做饭的时候分神,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把刀或者火给弄出危险的炸花,伤着自己和周围的人。
他抱了一腔妈妈性格,这是从骨子里养出来的,很难改。
只有和林儿子在一起的时候他会稍微放松一些,跟他拌两句嘴,说不定还会过两招干的。
眼下在一个陌生的家里,又跟一个陌生的人在一起,再加上他心里对孔峻熙的那几分仰慕,愈发加重了这种紧张的感觉。
这是和谐大地当中的溜冰场,不怎么伤人,绷得挺紧,只是似乎不好接触,不过化一化还是可以露出底下的可爱翠机来。
孔峻熙自然看出来身旁的小后辈在紧张,猫咪绷紧全身的样子实在是很可爱。他心里有些失笑,也没想瞒着这情绪,因此笑声直接丢了出来,“都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也接触过几次,我是吃人还是会虐待人啊,你这条鱼怎么这么紧张?”
尹煜佑被问得心里的鼓点更密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身旁的大神,脑子里还又忍不住浮现出自己上次送孔峻熙回家时候的种种经历——
当时两个人贴近的身体让他直到现在想起来耳朵都发红,心里还乱频。
那时候的感觉,跟背儿子们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