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曙色已经照到山脉的边缘，白凉凉的天幕下，山谷里的鸟儿高歌着黎明。

门徒们渐渐从聚灵阵中苏醒过来，玄机门不愧是三大仙门之一，以阵法玄机闻名于世，一次简单的晨练抵得上大半日的苦修。

每天晨练一时辰，那岂不是金丹元婴不是梦，门徒开始对宗门肃然起敬。五年练气三年筑基，拼搏一百天我要进内门念头更加坚定。

松望庭面对着门徒们求知若渴的眼神，不忍斩断孩子们眼中的希冀。

她自然希望弟子们可以进入内门享受到更多的便利，同时拜入长老门下，但也不希望弟子将这些看得太重，毕竟通过内门试炼极其残酷。

外门弟子接受到的资源也非常有限，光是修为限制就能卡掉半数以上的人，更别说每年都有在试炼里不甘放弃而丧命的人。

门徒们极目远眺，将遥遥青山上的曙色收入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这样才对，王昭瞧着斗志昂扬门徒，满意地笑了笑：“另外，在外门严禁私斗，想要比拼可以去专门的斗法台。”

“可以用法器和符箓吗？”

王昭解答：“当然可以使用法器，毕竟我们玄机门是以法器玲珑和阵法玄妙著称。”

说着，王昭祭出烈焰红鞭，朝着天空一挥，一道红痕划过天际，留下灼红的残影。

那鞭身赤红如血，隐隐可见的暗金符纹流转其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裂空声响彻演练场，惊得众门徒抬首观望。

听闻破风声，楚歌先是浑身一震，她抬眼望着伴随裂痕的青空，瞳孔微缩，眼里瞬间翻滚出不可置信的复杂情绪。

这是！梦魇里的那把红鞭？竟出现在眼前，像是在告诉她，这并不是一场梦。

明明只是梦，可痛楚像是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她忘不了这把法器抽在身上的感觉，皮开肉绽，所及之处，如火燎原，灼烧难忍。

真实得简直不像梦，楚歌很有自知之明，以她的实力不足以窥探天机预见未来，难道是有人给下了梦道术法？诱她道心蒙尘，走火入魔？

此刻，楚歌眼神如寒潭凝眸。

或许这并不是一场空穴来风的梦境，是有人在谋害她？可是光是这些，并不能解释梦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场景。

顾不渝瞧着楚歌一动不动的，光盯着天空，脸色越来越沉，似乎要把天空盯出一个窟窿。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顾不渝抬头搜寻除了王长老那张严厉的脸，手上灵活如蛇的红鞭，再没发现任何能瞧的。

顾不渝盘坐着，一手撑脸，望着楚歌的侧颜发呆，她总感觉楚歌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察觉到楚歌颤动的身躯，这么激动？顾不渝不爽地撇撇嘴，不就甩甩鞭子吗，至于这么目不转睛吗？她也会甩鞭子，怎么没见楚歌这么感兴趣。

众门徒中唯一一位还未苏醒的人，祝平露飘飘然睁开眼。

祝平露从未感受到这么精纯的灵力，她贫瘠的丹田像是穷养十多年才吃上好饭似得，欲壑难填。

长老的话都说完了，祝平露才从顿悟中醒来，她发觉对世界的感知愈发清晰了。

浓郁的灵力在她的四肢百骸充盈起来，祝平露回过神来。

顾师姐和楚师姐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更奇怪了。

从今早开始，楚师姐就变得心事重重起来，看向所有人都是一副思索的表情，像是在疑神什么事情。

顾师姐反倒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不悦表情，到底在反思什么？

难道？顾师姐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楚师姐的事情吗？

竟然意外的合理，祝平露张大了嘴巴，杏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这样想着，她连忙捂住嘴巴，生怕泄露“真相”被性格恶劣的顾师姐报复。

顾不渝眉头几乎皱出一座小山丘，她甚至没有注意到祝平露打量的视线。

如今她满脑子想到都是失败，大写的失败，说什么要成为楚歌的阴影，努力这么久居然连个噩梦都混不上。

要是楚歌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想起了前世的记忆，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像极了跳梁小丑，愚者自娱？

上辈子楚歌给她留下“愚不可及”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无情地敲击着她的心扉。

想到这，顾不渝险些银牙咬碎。

她开始反思，肯定是她还不够专业。

眼看顾师姐咬牙切齿地走远，祝平露暗暗松了口气。

她这才扭头疑惑地看向楚歌：“师姐你和顾师姐说了什么啊？我看她刚才脸色也很难看呢。”

楚歌思索片刻道：“我只是说没梦到她。”

祝平露：“？”

顾师姐果然有病。

话到嘴边，祝平露婉转起来：“顾师姐真是神思乖张。”

“嗯。”楚歌轻轻颔首。

她走在前头，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晨曦亲吻着苍白花瓣。

祝平露跟着身后，一面惊叹着师姐的美貌，一面担忧地望着师姐：“师姐，你的脸色着实堪忧，究竟是何梦魇，如此费神，会不会是修炼太用功走火入魔了，要不要去看看大夫疏导一下。”

“没有。”听到走火入魔，几乎是一瞬间楚歌就否决了，接着，她平复好心情，“我无碍。”

话语的轻颤还是暴露了她的失态。

“师姐。”

祝平露握住楚歌微微发抖的指尖，她感受到师姐的不安，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师姐。

她坚定道：“师姐，如果你有什么心事？我希望能为你分忧。”

楚歌眸光一软，她放下祝平露的手，轻叹着：“多谢师妹关心，我只是有些乏了，若是我有心事会与你说道的。”

望着师姐远去的背影，祝平露眼眸微垂，师姐的心里分明有事，她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什么时候她才能成长到师姐可以依靠的存在呢？

“师姐，我会等你和我说的！”

楚歌顿住脚步，她回眸，眉眼弯弯点头。

祝平露瞬间斗志高涨，如果她能为师姐分忧就更好了。

瞧瞧顾师姐在干嘛吧？祝平露顺着顾不渝离开的方向飞去。

很快，她在玄机门山下最大书坊的集全书坊里看到了顾不渝的身影。

顾师姐在买书？哇，买了好多书，顾师姐这么爱看书吗？看着不像啊，祝平露面露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