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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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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玉岁将酒打包好装完匣子,金岁一身兴奋劲也差不多过去,就各自散去一楼熄灯睡觉去了。

落长明却还不急着睡,他为了不惹人注目,已将室内灯火熄至只剩案前一盏,然后凭着记忆在地砖上按特有顺序走了几步,随即闭眼脚下一蹬云、一跃攀八方柱而上,最后稳稳坐在案几上的一根横梁上。

再伸手向上打开一块木板,取出一只匣子,只消掀开封盖就能看见一只璀璨无比、光华夺目的头冠,这便是他娘留下来的那件人人都想夺去的紫金冠。

冠中央有一颗主珠正散发着幽幽光明,足以照亮半个堂室,听说是颗西域沙漠深处里采出来的绝品夜明珠。

相较之下,案几上一盏孤灯飘摇摆曳,倒是起不了什么照明的作用了。

落长明不知为何所有去找紫金冠的人,都断定这物什是藏在他舅舅的主要活动辖区之内,实际上在他四五岁已经逐渐通晓人事的时候,这顶冠就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他像往常一样盯着冠看了一会儿,就又重新放回匣子里,又将匣子重新放回在屋顶,好好封上取下来的那层木板,复又一个轻巧借力稳稳跃了下来,走到内寝卸衣躺下,闭目修神。

窗外的古流苏树正随轻风沙沙作响,宛若一场轻儿巧儿的南方水流小调,无意间将很多人的心弦勾入梦中。

“这就是我娘留下的物件?”

“没错,长明。”

“舅舅是不是也很想念娘亲?”

“没错,长明。但是在你娘眼中,这顶冠也许还没有一只拨浪鼓对你来的有用,所以现在它已是你的玩具。”

“那在舅舅眼中呢?它是不是很重要?”

“长明,其实紫金冠一出世就是一对两只,只有整个江湖公认最厉害的人才能得到这样一顶冠。上次紫金冠现世,已经是百年之前的事了。”

就在他将要从还年轻的钟无期手中接过这顶无比流光耀眼的冠时,眼前的场景突然在此刻断裂了。

“快快!在西南角那边!”

“多来几个人,后门包抄!”

小阁楼下突然起了一阵喧闹,有不少已经入眠的人又被这阵势闹醒了起来,却不太推开门去看热闹。

因为其实并没有什么太过新鲜的事情,无非就是又有些自以为是好汉的江湖人企图来偷紫金冠。

算上雷极坠那一茬,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起了。

落长明以前也并不太搭理这种习以为常的事情,不过他今天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榻上起身推窗,看着不远处流水桥上举着火把巡视的守夜弟子们来来往往,忽然朝着虚空开口问了一句说:

“今晚是谁值夜?”

“啊~嗯?”窗外屋檐的阴影里传来金岁打哈欠的声音,“是大师兄啊,你要去看看吗?”

落长明披起外衣向外走:“去叫玉岁起来,不等明天一早了,让他给那纸坊加点好处,现在就去确认那信件工艺的来历。”

“得嘞。”

下一瞬之后,窗外的阴影处已经没有了人。

却又说小桥流水哗啦哗啦,树叶随风唰唰唰唰。

正当落长明提剑赶到西南角墙下的时候,围在这儿的弟子通通为他往两侧让出道路,闯入者是一男一女,看着还很年轻,此刻已经被霁明月按下伏诛。

霁明月长剑还在鞘里,问跪着的一对男女:

“你们大半夜不在家好好睡觉,闯到我们落门是想行什么不轨之事?!”

男的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女的倒是有些惧怕之意,不过也不讲话。

下一刻一柄耀世宝剑刹那出鞘,直直抵在那女子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薄薄的血线。

那女的突兀尖叫一声:“招、招摇剑!”

这一喊,大家都不自觉顺着剑身看过去,一瞧就瞧见了自家那并没有什么耐心的少庄主,都稍稍退开了几步之外,唯恐下一秒就被血溅上身。

只有霁明月还待在原地,欲按上少庄主的手背想要劝说一二。

落长明不着痕迹避开了他即将要搭上来的手,只盯着女子问:

“半夜来干什么?”

许是这招摇剑在莱陵城真的算是大名鼎鼎,女子很快就招了:

“来来来找紫金冠!”

落长明又问:“谁让你们来的!”

一旁那男的明显不太不服气:“什么谁让我们来的?当然是我们自己来的!怎么,这紫金冠旁人能偷得,我们就不能来偷?”

霁明月无语:“旁人来偷,你们就跟着来偷?”

落长明面色也有点古怪,怀疑眼前这一对亡命鸳鸯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点问题,一瞬间觉得自己剑身上那点血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干脆收了剑,抬手招来两个人:

“把他们从这儿给我丢出去,丢得越远越好,晦气。”

他原本只怕是霓家贼心不死,想要过来抓个现行,直接给霓家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做实了,再在莱陵城里好好宣扬一番。

谁知道是两个吃饱了干饭闲跟风的人。

落长明轻嗤一声,恰仰头望天瞧着天边一线已蒙蒙亮了,干脆也不再回鎏曦阁,转径拐廊亭,直奔着一处小后门去了。

霁明月几步撵了上来:“听庄主说你要去北边儿玩?”

落长明应:“是,所以这段时间就靠大师兄做主力打理山庄上下。大师兄有没有什么想带的,到时候带回来给你。”

霁明月简直没有头绪:“听说北边现在连雪都还没化,你一向又最畏冷……又听说那边民风粗犷,你不定能适应得了,这个北边你是一定要去么?”

眼见着就到了小后门,看门的门厮连忙出来开门。

落长明一边听着那些絮叨,一边迈过高门槛,下了几级台阶,看见金岁驾着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这才回过头说:

“听说北方有种叫熹饼的点心特产甜,回来给大师兄带上几份儿尝尝鲜。”

霁明月心想他师弟到底是惦记他的,不过大约也知道自己劝说不动,就歇了一张关心的嘴:

“我不说你了,但你好歹别不着家,时不时要记得送平安信回来……话说你为什么不从正门处走?”

落长明拎着剑三下五除二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进去,干脆没了身影。

金岁稍稍掀开头上的斗笠一笑:“又不是什么正事,走正门反而引人注目了,我们走了大师兄!驾!”

霁明月无奈一笑,转身时见那门厮插门闩的时候长棍别住了,上手帮了一下。

门厮笑说:“大师兄既然舍不得少庄主,怎么不跟着一块儿去啊?”

霁明月摇了摇头:“庄里又哪能走开人啊,由着他去玩吧。”

此时小窗过景儿,芽绿色渲染官道,马车内正一片茶汽氤氲。

落长明手边放着一只匣子,匣子开着,他拎出那只连壶都雕的有一番精致的酒王“百花酿”,放在手里已经把赏了一段时辰。

“叫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

玉岁专注点茶:“工艺确实是出自挞隐那一片地界,我们不如先去挞隐的高崖酒家落脚再做后行打算,正好见识见识北边的消息据点都长什么模样。”

也可以顺便探查探查游宗的所在。

落长明将手中酒王稳稳放回匣子里盖好。

若说南方最有名的消息据点乃是莱陵的衔花楼,北边最出色的便莫过于挞隐的高崖酒家。

传闻这家酒楼设立在一座孤峰之上,奇峰险峻无比,想上去的人若没点真本事傍身,还真是容易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即便如此,酒楼之中也常常通宵达旦,一到夜里便繁荣至极。

落长明知晓玉岁平日便爱看些风俗杂书,他知道他一定很好奇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不过他自己对什么更好奇一些呢?

抛开猖狂写字条的盗冠贼不谈,首先便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游宗”宗门了。

世上籍籍无名的门派很多,可以说一句多如烟海也不为过。

可能让落霞山庄的庄主送自己镇窖的酒王去的,据他所知到昨日之前为止,可并没有这样的先例。

落长明敞开怀了正坐着琢磨,回想以往所有打过交道却为数不多的北边门派,也只勉强记起来一个东颖兆家而已,去挞隐的时候正会路过东颖。

外面驾着马车的金岁显然也想起了这一茬:“过东颖的时候,要去访兆家么?”

落长明道:“不过是买过他家几次酒的交情,我们又是后辈,恐是不必多此一举。”

外面金岁没再说话,马车却是缓缓停了下来。

许是双生子的缘故,玉岁常跟他的兄弟心有灵犀,立马开口道:“外面有什么热闹?”

金岁一乐:“有两帮人也不知道哪儿借来的胆,在官道上就干起架来了!看那架势都尽是些要命的招数啊。诶,诶!长明,里面还有一个小孩子,咱们可出手帮忙吗?”

玉岁闻言连茶盘也不管了,只单手撩起小窗帘子来去看戏。

其实这一段官路距离莱陵可谓已是相去甚远,已经不归钟无期管辖了。

落长明本无意多生事端,但从小窗稍一撩帘,无意轻瞥间正瞧见其中一方佩着洇丹色的蝴蝶红玉,不知怎得脑中突然就想起舅舅对蝴蝶不同寻常的厌恶来。

正巧他那个方位随意一瞥,又能清晰从玉岁留下的缝隙看出去,就看见地上零散几具尸身里果真还混着一个小屁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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