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的,但是这昧了自己的本性。
此时正好弹壳被夹出。
毕秋被这话一噎,说不出。
他没在意,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是不得把这枪子儿里的火药倒上去。”一旁士兵突然问道。
毕秋被他的话一愣,随即笑道:“你若是撒了,你们元帅可要交代在这儿了。”
何绍玉抬眸看着士兵,眉眼凛冽,语气冷飕飕的,冲着他道:“哈……你还真是聪明啊,本帅从前怎不知你有这般能力,是本帅屈才了。”
随即皮笑肉不笑冲着他一字一句的骂道:“你若是治不了……就把嘴闭上甭说话,别让我现在去找人将你乱棍打死给这夜色添点红……”
士兵被骂的慌忙赔罪,何绍玉喝道:“滚!”
“哦哟,好凶哦,吓死人了啊。”
“好了好了别气了,一会气急攻心可不能怪我哦。”毕秋笑盈盈的劝导道。
他给何绍玉涂好药,将绷带绕着他胸膛缠了几圈,确保伤口完全覆盖,才松了手。
何绍玉艰难扶着墙起身,胸前衣物正咧开,露出被缠的严严实实的胸口。
“这几天别沾水,别剧烈运动,到时候撕裂了可不归我管。”毕秋嘱咐道,
何绍玉垂眸。
“本帅也没精神了,先歇息了。”
这话是何绍玉说的。
毕秋一怔。
不是啊自己刚救完他转头不仅没道谢,这这这!!!这是在撵自己???
毕秋诧异地看向何绍玉,他没有多余的表情,顿了顿,随后转身走向屋内,关了门。
留着毕秋一人傻傻的杵在原地。
毕秋回过神来,忽然想到:
自己为什么要给他疗伤。
他害的自己的腿,如今这样,不是刚刚好吗。
自己本能的纯良真是喂狗了!
屋内何绍玉倚在门上,刚从身体上的疼痛抽离出来。又开始在心里一遍一遍问自己。
为什么会对自己好。
自己打伤了他,他会放下仇恨来帮自己?
这是关爱么。
自己受得住么。
或者……又是那种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么。
想到这些,他的头痛,又连带着牵连到了他的伤口,他觉得此刻好像有人拿钝器将他身上每一件脏器捣碎,烂肠子烂肚子全都从那个枪洞中淌出,可唯独他还感觉得到疼痛,这种抓心挠肝的滋味,真不好受。
一个时辰后,毕安被送了回来,一进屋便看到下人正拖着地上的血,她立马警惕道:“我哥呢?”
她好怕,那古怪元帅不会因自己哥哥的哪句话……?
她简直不敢想了。
“小安。”毕秋走出房门,看见一脸担忧的毕安。
“哦我没事,哥,今天那先生换了!”毕安看到毕秋无事,心放了下来,立马展开笑颜,和毕秋诉说着今日的喜事。
毕秋见毕安似有滔滔不绝的话要说,慌忙将毕安拉到屋内,才让她接着说。
“话说回来,你倒还得谢谢那元帅哥哥。”
“谢他?”毕安诧异道,随后想起半月前的事,撇撇嘴道:“我说不出来。”
毕秋柔声询问道:“怎么啦?”
“他之前…你的腿…”毕安嗫嚅道。
毕秋噗嗤一声笑出来,轻刮了下毕安鼻尖,道:“你这孩子,倒是比我还记仇。”
“不过,就事论事,大人的事总归是和你小孩子不一样的。”
“该记得记,该谢人家的,还是得谢,听到没。”毕秋水一般的眼眸看着毕安。
毕安看了眼他,突然眼睛滴溜一转,道:“这时候…他肯定睡了!所以我明早再说!”
“有什么说的就说吧。”何绍玉忽然推开门,对着对门的兄妹二人道。
毕秋与毕安吓了一跳,毕秋喃喃道:“怎么跟鬼似的忽然出现……”随后想起什么,扯扯毕安衣襟,道:“小安,去吧。”
毕安见推脱不过,托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距离何绍玉两步远的位置,攥着衣袖,不情愿道:“谢谢…元帅叔…哥哥。”
何绍玉轻笑一声,道:“瞧我,竟不如个孩子。”看向屋内的毕秋,指了指胸口,道:“我还得谢谢你哥哥给我疗伤呢。”
毕秋未语先飞红了脸,连忙道:“不用不用…小安,快别打扰元帅哥哥休息了,你也该回屋睡觉了…”
毕安回头诧异地看向毕秋:“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这话她只在心里想了想,又回头一脸苦涩地对何绍玉说道:“哥哥,没什么事,我们先歇息了…哈哈…”
随着镂花屏门的关闭,屋内传出兄妹俩的嬉闹声:
“哥!!!你怎么这样!!”
“好啦好啦!明早还要上学呢!快睡吧,听话…”
门外何绍玉听着这令人感到幸福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沉吟道:“似乎好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动静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恍惚的轻摇着头,把思绪咬碎了咽在肚子里,回了屋。
关爱什么的,自己受不起。
毕竟,在这乱世里,能遇见个让你觉得疼比恨更真实的人,何尝不是种劫,又何尝不是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