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情况所需,元嘉着实不愿用这一招,她以前还不相信卫皇后的话,现在相信了
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
现在的模样算什么?像争宠的后妃,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应付宋麟生,她不得已选择这样做。
“你听见什么了?”宋麟生眼神恍惚,难掩心虚,“听见我不要你?”
元嘉搂着他的胳膊,她的话像羽毛一样,剐蹭着宋麟生的心脏一样:“本公主听得真切呢,休要耍赖。”
她娇俏玲珑的。
尤其时方才那般亲密过,胸襟被宋麟生扯得凌乱,隐约能发现他留下的齿痕,元嘉心里划过一丝厌恶,又亲密地朝他贴了贴。
“公主。”宋麟生继续问,“你听见什么了?”
元嘉低下头,不说话。
见她神色有异,宋麟生稍稍放低了语气:“公主,你同我,没什么不可说的,我是……那个人的替身,只属于公主的替身。”
这是真心之言。
可问着问着,元嘉却哭了起来,泪水簌簌下落,她用左袖子抹了一把,留下斑驳泪痕,又用右袖子抹了一把。
宋麟生:“……”
事实证明,她每一次哭,他便是心如磐石,也招架不住,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水。
宋麟生叹了一口气:“公主,同我说吧。”
元嘉问:“城主之位和本公主,哪个更重要?本公主听得真切,你想要的是城主之位,不是本公主。”
她嘴上说完这话,甚至还在心里呕了呕。
“我……”宋麟生唇角动了动,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公主,对不住,只是我不能不要城主之位。”
抛开他这丰绕城城主的假面。
他难得说一次真心话。
哪知元嘉气急败坏,不仅把他推开,甚至抄起枕头就朝他砸了去。
……
屋里鸡飞狗跳,元嘉的哭声久久不歇,宋麟生好不容易才将她安置好,像三年前一样,哄她安眠。
小公主张牙舞爪,下定决心说要寻个别的郎君,让他的头上长满青草。
宋麟生权当她在开玩笑。
后来,他哄得元嘉终于睡下了,宋麟生才从屋中轻手轻脚地出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小心翼翼了。
开门、关门。
府中蝉鸣声不断,震得宋麟生的耳膜嗡嗡作响,他给长青使了一个颜色,长青只好不再多问,踏进草丛中去捉那聒噪的蝉了。
夜凉如水。
月色下的青年回首望向房门,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有一种错觉。
便是觉得,做丰绕城城主真好,做了丰绕城城主,元嘉会哭着在意他,不想让他丢下她。
这是三年前,宋麟生从不敢奢望之事。
既如此……那便护好她,免得这小公主被蒋正捉了去,给她惹麻烦。
毕竟日后,她还要麻烦他一辈子呢。
这时,长青已经捉完了那只蝉,抽出刀将那只蝉分成两节,蝉鸣声终于停了。
而宋麟生,也在蝉鸣声停后,开始步入正题:“军械分布图,真的在小公主的手里吗?”
长青眼眸一亮,当即道:“回主帅,千真万确,只是那元嘉,奸诈狡猾,定是被她藏起来了。”
“千真万确吗?”
“千真万确!主帅,你终于重视我们的大计了!”
前一刻,长青还在为宋麟生感到欢喜,而这一刻,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我了解元嘉,她并无那个心思,更不可能识破我,至于军械分布图……”
顿了顿,宋麟生回眸望向房门,继续道:“军械分布图,我有办法让她交出来。”
——
元嘉趴在房门上,扶耳听了许久。
宋麟生方才似乎是说,他有法子让她主动交出军械分布图?
什么法子?
奈何宋麟生只将话说到一半,剩下那半话,她听得不太真切,最后便只能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
元嘉带着满腹好奇,躺回了软塌。
她已经让早月去把藏有军械分布图的匣子转移到另一处了。
之后呢?
宋麟生准备用什么办法,让她主动交出军械分布图?
转息之间,夜已经过去一半。
她不想了。
总之,无论宋麟生用什么办法,她都不会交出军械分布图的,他说什么,便权都当他是在自说自话。
他又不知她知道真相。
他又没有意识到,过了三年,她早已长大了。
只不过,她孤身一人面对宋麟生,早月还是一个没什么心眼的侍女,她得寻个外援来丰绕城。
到了第二日,元嘉提笔在纸上写了一封信,之后将信卷成小卷,用草绳系好,交给了早月。
信上所写,都是一些软话,说她没去西北,而是在丰绕城,又说她一人在丰绕城着实无聊,盼着能有个熟人。
还说,她信得过他的人品。
“寻可靠的人,寄回皇都去。”
早月应下,带着信没出几步门,又折返了回来:“公主,寄给谁?”
元嘉朝早月摆摆手,伏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早月点头应下,带着信出去了。
——
蒋正纳公主为妾的事,传遍了整个丰绕城,丰绕城本就万民和乐,口风自然传得就比旁人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