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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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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度使的命令,他也是没有办法。

户曹的额头都渗了血,刺史也冷静了下来,只能叹了口气,将人扶起来。“使君是不是说,只是暂且救急,来日双倍奉还?”

血流入了眼睛,户曹用袖子擦了擦了,“哎…”“哎…”了两声,已在不言之中。

刺史苦笑道:“吞进肚子里的钱,哪有还的道理。”

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鱼龙从屋檐掠过。

驿馆依旧是那样狭小逼仄,鱼龙抬手把右袖卷到肘间,将用竹片固定着小指露了出来。屋内正中的桌上放着铜盆,赤一试了试水温,又将从影卫营带来的治骨伤的药一股脑地倒进去,才来拆那竹片。

鱼龙将手浸到药水里,温热的水漫了上去。

赤一跪道:“是属下的错。我等一年未接密令,暗桩疏于联络。”

鱼龙点了点头:“按影卫营律法处置。”

还好如今庐州乱作了一团,能让鱼龙有机可乘,把痕迹都抹平。

赤一依旧跪着,将今日的消息说与他听:“统领可知,新上任的盐铁转运使是谁?”

“谁?”

“是安国公府的公子。”

几乎是不经思考,鱼龙的脑中就浮现出了一个人。

“薛兰笑?”

赤一摇头:“属下只知他排行第九。”

“是他。”鱼龙将手拿出来,那双手浸了褐色的药水之后显得更青白一些,“薛九薛兰笑,我在京中同他打过交道。”

“您见过他!”赤一一边再将竹片缠了上去,一边小声说:“他一上任,就将盐铁署的人都换了一通!”

鱼龙不解:“他刚来扬州,哪来的亲信?”

赤一答道:“并非是亲信,乃是从小吏中选拔的,把方中通的人踢了出去不少。”

“他怎知谁是眼线?”

赤一陷入了沉思,道:“许是有安西军的旧部在扬州。”他又感叹:“当年安国公统领安西军的时候,可是连漠北单于都忌惮三分的人!”

鱼龙用左手脱衣的速度很慢,赤一上去搭了把手,又忍不住说:“方中通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安国公是真真正正拿人头换军功的,就算这薛九是个庶子,怕也不是能轻易动的。”

话音未落,墙外突然传来微弱的声响,两短一长的敲击声。

赤一忽得没了身形,是去同其他影卫交割讯息了。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赤一带着新讯回来。

“统领,薛九截了方中通的私盐,说转运使信印未见,不能放行。”

他们都知道这“截”字意味着什么。前年有个不长眼的小官扣了节度使的商队,次日便被人发现吊在乱葬岗,身上没有一处好肉,连舌头都被割了下来。

这个薛九……未免胆子太大了些。

薛兰笑推开盐铁署后堂的窗,扑面而来的湿热空气让他胃里又泛起一阵抽搐,昨夜勉强咽下的半碗粳米粥仿佛还堵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大人,该喝药了。”有小厮将药放在他手边。

薛兰笑没动。

他在安国公府时就没有亲信,到了扬州虽有父亲的旧友帮衬着,却也只能是换掉些形迹可疑的人,这碗药究竟经了几只手、过了几道关,谁又能说清呢?

况且安国公的旧友,就一定可信么?

他抬眼望向小厮,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笑,仿佛说得是什么甜言蜜语,“本使让你试药,你可愿意?”

小厮怔了怔,又跑出去拿了个空碗回来,将那碗里的药贴壁倒了约四分之一出来,仰头喝掉了。

他将空碗和那药碗放在一个漆盘上,站在案边垂着眼,等待着这药发落。

薛兰笑还是坐在那儿处理公务。

约摸天要黑了,薛兰笑揉了揉眼睛,小厮见状又把屋子里的蜡烛点上,再次站到薛兰笑身边。

这次薛兰笑把药喝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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