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当年还是太年轻,那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
萧闻天没由来地叹了口气,把目光落在那蜂腰上,又落在另一侧的短刀上。
刀鞘边缘磨得泛白,显然是常年贴身用的。他伸手捏住短刀刀柄,轻轻一抽,刀身出鞘半寸又推回去,“那你怎么总用这把刀?”
“杀人方便。”
萧闻天身体前倾,“朕赐的剑就不方便?”他语气里带了点埋怨,“这么多年,见你用这短刀的次数可比七杀多得多。”
“主上息怒。”说着鱼龙就要解下短刀,被萧闻天制止了。“朕不是怪你。”
虽然主上这么说了,但是鱼龙觉得他还不开心,又解释道:“短刀动起手来不坠着身法。”
“怎么个不坠法?”皇帝又紧盯着他握刀的手。
“短刀能跟着身法走,剑却得腾出手来握,万一撞着什么……”鱼龙另一只手拍了拍腰上的七杀剑,“动静就大了。”
鱼龙将短刀抽出,送入袖中,拱手道:“请主上叫苗大人进来。”
苗喜刚迈入殿门,鱼龙突然后退半步,忽然侧身掠过萧闻天,他屈指一弹,袖中短刀从袖口滑入掌心,刀刃霎时已停在苗喜咽喉三寸前。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却连刀刃的空气切割声都极轻。
“就像这样。”他手腕轻转,短刀瞬间缩回袖中,拱手道:“苗大人,冒犯了。”
苗小人早已吓得魂都飞了。
影卫大人……你我非亲非故非敌非友非嫡非长……一时间苗喜已经快要走完马灯。萧闻天见人还愣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又往他手里塞了块瑞云糕压压惊,才把这失了魂的人打发出去。
萧闻天的眼睛离不开鱼龙的袖口,喉结微动:“你这刀出得太快了些。”又伸手摸了摸刀刃,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后收回,皱眉道:“这么近的距离,万一他反扑……”
“不会给机会。”鱼龙抬腕演示,刀刃在自己咽喉半寸前虚划,“属下闭眼也能找着位置,割喉时卡着软骨,血往气管里灌,连咳都咳不出。”
萧闻天知道他不会伤着他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说:“太危险。”
鱼龙一愣,刚要开口,萧闻天忽然抬手,把他腰间的短刀、腕上的袖镖全摘下来,扔在了地上:“以后别用这些了,就用七杀。”
他应了声“是”,话音未落已开始伸手解腰带,两截绳镖跟着滑出,撞出清脆的“叮”响。
萧闻天想开口,却见这听话的影卫已掀开外袍,从护腕里抽出一排细针,又从靴筒拔出另一把略长些的短剑。
“慢着点——”萧闻天话没说完,鱼龙已将中衣褪下,露出里面缠着的暗格布袋。他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腰间和大腿外侧接连掏出刀片、药粉包、钢丝套索,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当鱼龙伸手去解腿侧的暗器带时,萧闻天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走到软榻边抓起毯子,转身时却撞见对方里衣半敞的模样,耳根猛地发烫。
“够了!”他几乎是冲过去把毯子裹在鱼龙身上,手指慌乱地拢在一起,“谁让你脱成这样?!”
鱼龙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主上说卸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