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行宫名曰华清,距离皇宫两三个时辰的路程,因着皇帝没有妃子,所以一行人虽然浩浩荡荡,却只有正正经经的五个主子。
而太后还捎上了薛家五娘,薛念桥。
应该是薛家还打着让薛家嫡女入宫为妃的念头。
不过这和唐舒健有什么关系?楚明时也在他的马车里,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虽然和秦琢交代过好几遍,一切以楚明时为先,但他怕极了。
唐舒健合上了车帘,攥着那人的手,一遍遍地叮嘱:“去了行宫要寸步不移地跟在我身边,任何人叫你都不能去。无论谁,安心扯我的名头。”
“臣知道了。”楚明时不知第几次回复类似的唠叨,不厌其烦。
华清宫很快到了,它依山傍水而建,宫中曲廊回环,流水在宫殿间环绕。重要的宫殿还配有自雨亭,天热的时候就从亭上降下雨来。
皇帝的丹霄殿居中,而那位太后在居左的宁寿宫。他们三位则在右边,各一个院落。
华清宫常年有宫人打扫,他们直接拎包入住即可。
现在正是未时,一天最热的时候,院中的自雨亭正哗啦啦落着雨,唐舒健与楚明时一齐在自雨亭中听雨。
当然,他们带来的东西正由宫人们帮着收拾,不然哪能得闲。
不一会儿,唐舒蘅就带着平常使的那个小丫鬟进了他们的院子,
“五皇兄!楚兄长!”
这姑娘真是比太阳还灿烂,热情的唐舒健想跳水里泡一泡。
“你怎么来了?”
他们的院子是按照年岁分的,唐舒健刚好被他们俩夹在中间,走哪都要路过一间。
唐舒蘅从宫人的伞下进了亭子,仰头就是一句:“怎的,不许本公主来啊。”
随后,唐舒蘅将院中的宫人都遣了去。
楚明时依照礼制行礼:“公主殿下。”
唐舒健则直接撅她:“来,怎么不能来,一来就给我宫里人全弄走了。”
“兄长不必多礼了!”唐舒蘅也不理他,先是和楚明时闹着。
“本公主自是有事要问才回遣走他们,你若不服,去我院中遣一回。”
“不必了。”唐舒健才不和她一般见识。
这唐舒蘅遣走了宫人,也不说她的来由,反倒是打趣着他们俩:“五皇兄倒是和楚兄长黏的紧,真是令人艳羡啊!”
唐舒健压根就没有松手的念头,睥她一眼,“羡慕?羡慕自己寻一个去。”
而楚明时也没有挣脱,只温声道了一句:“殿下见笑。”
“罢了罢了。”唐舒蘅约莫是看不得他俩如此,干脆利索的转了话头,“五皇兄,会出什么事。”
看似询问,实则是肯定了。
唐舒健皱眉,“皇兄还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唐舒蘅再有才智,但别人总归是不清楚的。何况她一个公主,无论成败,哪一方都不会轻易动她。
没必要让她也跟着忧心。
“就你一天天的想得忒多,搁你院子里好好待着就行。”
唐舒蘅听了,没说什么,闲闲地坐在他俩对面,午后的阳光透着雨帘照在她身上,衣裳上绣的金丝牡丹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皇兄。”那姑娘仍旧看着雨帘,“你一路上神情不悦,宫人们可都看在眼里,他们都以为是陛下下旨让你带着兄长的缘故。”
蓦然转头看向两人,“他们猜测的或许不无道理。只不过,要想本公主安生的待在院里,总要给我一个准话。”
“皇兄你们,有把握吗?”
照到亭中的阳光顿时失了热度,唐舒健感叹,这才是大盛公主应有的气度。
不装傻逗乐,她哪里是交际的娇花,分明是带着刺的牡丹。
唐舒健直视惊鸿公主逼问的目光,“你安心即可。”
身着杏黄色齐胸襦裙的公主殿下笑地灿烂,起身行了一礼,“如此即可。那本公主就先回去了。”
唐舒健看着她带着人出了院子,没一会儿,宫人又都进了来。
垂眼摆弄着楚明时的手,笑着道:“我这位妹妹啊,聪慧得紧。”
“陛下英明,公主耳濡目染,自然明理。”楚明时依着他动作,淡淡回道。
唐舒健往后一躺,脖子刚好卡在美人靠上,原本想看看天空辽阔,谁曾想被亭子遮了大半视线。
一手闲闲地搭在靠上,一手把手中的指节放到自己胸膛揉捏着,阖上了眼,“既如此,明兮如此聪慧,也是耳濡目染你的缘故?”
“王爷!”
唐舒健的手蓦地攥紧,猛然坐起,厉声询问:“怎么了?”
那个小太监明显被吓到,结结巴巴地道:“边境传信,之前送往边境的粮草,半路被劫了!陛下让王爷去前殿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