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时端着热汤,看着那冒出来的白气,冷静地给他阐述这其中的利害:“这个法子确实能让青州那边来不及销毁证据,但保护你的人也少了,如果被人探得行踪,怕是更险。若是王爷走官道,虽然风险也有,但顾忌着你的行踪过了明路,总不会太过明目张胆。”
唐舒健揉了揉楚明时的头发,“还王爷呢。”随即收回手,认真地吃着饭,他确实饿了,虽然也睡的挺久,但出去部署了一圈,肚子也是空空。
“你说的,我都有考虑,只是这样,等到了青州,迎接的我就是一片祥和,想在查点什么就难了。那你怕是要一辈子待在王府里,一点儿都不能出去了。”
楚明时一愣,以为皇帝和他的“交易”被唐舒健知道了,随即一想,皇帝不让唐舒健参与谈话内容,摆明了不想让这人知道,又怎么可能和唐舒健说这些。
唐舒健正大快朵颐,余光看见楚明时不动了,还以为怎么,一口饭没嚼完就急忙看着他,眼神询问。见人只是眼神复杂的盯着自己,不免着急了些,想问问他怎么了,但口中有食物,只好囫囵咽下去,没想到给自己噎了个正着,先是尝试着能不能咽下,发现困难,手开始胡乱的往桌子上摸茶。
他这一番操作给楚明时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拿起手中的汤给唐舒健灌了下去,另一只手给人顺着气。缓了好一会儿,唐舒健才像活过来那样,红着眼睛抱着他,将下巴搁在他腰腹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哼哼唧唧地撒娇,“噎死我了,呜呜呜呜……”
见他这样,楚明时也是松了一口气,想着唐舒健要是在这出了问题,自己肯定逃不了的。他一只手微微扶着唐舒健的肩膀,另一只手敷衍似的拍拍,问道:“顺喜公公呢?”
屋里闹了那么大的声响,顺喜不可能没有听到,但到现在都没进来,很是可疑。
唐舒健仍旧抱着楚明时,嘴却瘪了起来,对他这时提起顺喜很是不满意,于是整个脸埋在他肚子上蹭着,嘴里嘀嘀咕咕:“我让他去休息了,走了一天,该累了,我又不是什么苛苛下人的主人家。”
楚明时肚子那一块怕痒,受不住他这样蹭,扶着唐舒健肩膀的手有了些许推拒,“吃饭吧,要凉了。”
“哦,好的。”唐舒健这戏瘾来得快,去得也快,忙松开手将人拉下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又拿那只碗给他盛了汤,“你肚子可还瘪着,别骗我说吃饱了!赶紧。”说着还递给他一只汤匙。
楚明时只好接过汤匙,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因着唐舒健没有把汤水摆到桌面上,仍是放在食盒里,所以盛出来的汤依旧是温热的,暖了手,也暖了心。
而唐舒健记吃不记打,仍旧是大口大口地吃着,楚明时一边喝汤一边看着他吃,他这种吃法,不显粗鲁,反而让人有种“真的那么好吃”的感觉,看的楚明时也像拿起筷子再吃两口。
唐舒健风卷残云般将盘子吃了个精光,后把盘子都收到食盒里,放到门外,小二自己会来取。
之后就非要挨着楚明时坐,嘟嘟囔囔地说自己吃撑了,需要一杯消食的茶。
楚明时非常无语,抬手给他倒了,刚放到唐舒健面前,又被人抓住了手,非要楚明时给他揉肚子。
楚明时一边生无可恋的给唐舒健揉着,一边想这人究竟是怎么了,在王府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今日该不会是撞了邪祟,换了……
想着这,楚明时突然打住了,没再想这些,只专心致志地给人揉肚子。
唐舒健吃完了茶,觉得自己好些了,拉住楚明时给他揉肚子的手,等楚明时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才开口问道:“你呢?”
“什么?”
唐舒健的想法一向跳跃,楚明时经常跟不上拍。
因着刚用过膳,楚明时又刚醒没多久,唐舒健没有拉楚明时去床上,陪着他在饭桌前坐着,“你是跟着我走,还是跟着顺喜他们走官道。”
楚明时已然跟来了,唐舒健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从各种方面,只能和他商量着来,他私心是想让楚明时陪着他一起,但走那条路真算得上是“颠沛流离”,唐舒健舍不得,索性问问楚明时自己。
楚明时先是惊讶,“你不带顺喜?”
“不带,有他在官道上,别人不容易起疑。”
这下楚明时终于知道顺喜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帮着自己混进来了,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唐舒健选择不带顺喜,自己走另一条路,他无法反驳,但如果楚明时在的话,唐舒健不会放心让他独自走官道,这样一来,唐舒健有人照料,顺喜也放心一些。
楚明时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顺喜摆了一道,是自己过于着急了,也是太信赖唐舒健身边的人了。
唐舒健看他没回应,只摇了摇头,约莫着这人是不跟着自己的意思,有些失落,但立马就调整好了心态,这样也好,最起码物质条件好一些,“行,那你就跟着顺喜,到时我们在青州再见。照顾好自己。”
楚明时抬头,意识到唐舒健误把他的动作当成了拒绝,只好道:“不是,我跟着你。”
“嗯?”唐舒健反问了一下,随即不合时宜地感到了狂喜,真真应了那句话“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