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秦侍卫。”楚明时低声道过谢,拿着几个果子,去马车上找唐舒健去了。
唐舒健正在马车里生闷气,一想到在王府门口,他费劲巴拉、百般不舍的叮嘱、告别,哪能想到半天没过,心尖尖上的人就这样水灵灵的出现在眼前。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盐引事关重大,唐舒健此行不知道要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连他都不敢保证毫发无伤,怎敢让楚明时跟着他来?
想到这,唐舒健就想把顺喜扔路边上,用脚趾头想,楚明时能成功混进来,肯定有顺喜的“功劳”。
正想着要不要派人把楚明时送回去,就听到马车外面传来了那刻意压低、略显清冷的声音:“王爷,你方才没有用过什么,臣给你送一些。”
唐舒健还在气他偷偷跟来,不想和他说话,于是保持沉默。过了一会儿,唐舒健仍旧没听见那人离开脚步声,长叹一口气,真算是败给他了。
抬手掀了帘子,正好对上那人仰着头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眼睛,唐舒健心头一动,立时转头回车厢,“进来吧。”
楚明时一只手拿着盘子,另一只手抓了几个果子,上马车未免显得笨拙了一些,唐舒健刚坐好就看到这,只好认命地起身接过盘子,另一只手伸到楚明时面前,方便他借力。
楚明时扶着那人的手上了马车,刚站稳,唐舒健就松开手,继续回马车里坐着,只是手上仍旧端着盘子,显得这个气生的一点都不威严。
唐舒健看天看地,看马车顶,看窗户外,就是不直接看楚明时。余光瞥着那个白色的人影在靠着右边窗户的那一侧坐好,也没多余动作,只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说了句:“多谢王爷。”
唐舒健没有理他,只从鼻腔里冷冷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楚明时没管他态度冷淡,只将手中的果子递了过去:“王爷,这是秦侍卫找的果子,听他说味道比较酸涩,加到鱼肉里倒是刚好,可要用一些?”
唐舒健还是没有理他,楚明时只好坐得近一些,“要凉了,臣帮王爷。”说着也没动那只盘子,只把果子挤出汁来,滴了进去。
唐舒健的眼睛终于从窗户外面被移到了手中的盘子上,冷声道:“刚才训斥顺喜的你没有听到吗?”
“听到了。”楚明时没有抬头看人,只继续把果子里的汁水挤到盘子里,待这一切做完,他顿了一下,还是低声叫道:“舒健。”
唐舒健听到楚明时直接把他的名字喊了出来,盘子都拿不稳,差点摔了,还是楚明时手疾眼快扶了一把,这才让夹在中间的苦命盘子幸免于难。
楚明时垂着眼扶着他手中的盘子,“我知道你担心。”说完又抬起眼睛直视着唐舒健,“事情艰难,路途遥远,我在府里怎么可能安心?”
唐舒健的手捏紧了盘子,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
却没想楚明时直接抢过盘子放在一旁,自己代替盘子坐到了唐舒健的腿上,“况且我就算在府中,你就能安心了吗?”
唐舒健搂着那月光似的人,一整个全部呆住了,今天过多的信息成功地让他脑子混成了浆糊,烧热、沸腾,直接在唐舒健的脑海里炸出声响来,震耳欲聋。
只见他嘴唇颤动着,仰着头看着他身上的谪仙一样的人儿,“你……”
楚明时看着他的面容,看着唐舒健因为他的话心神动荡,看着他微微张开又颤动的双唇,最终还是选择移开目光,埋在他怀中。
良久,背上有了重量,也有了些温度。
两人紧紧拥着,并不说话,或许对于他们而言,都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和自身。最终还是楚明时闷闷的声音提醒道:“鱼肉要凉了。”
唐舒健并未马上松开手,而是深吸了一口鼻尖的竹香,这才道了句“好”,嗓音微哑。
虽然两人松开来,楚明时刚想坐回原位置,但被唐舒健牵住,紧紧挨着坐他身边。之后唐舒健拿起那只盘子,先拿筷子夹了一些,确定没有未挑完的小刺后,伸向了楚明时那边。
楚明时想接过来自己尝一下,但没能成功,只好就着唐舒健的手吃了进去。
“怎样?”唐舒健问他。
楚明时细细尝了一下,如实道:“有些奇怪,但尚能入口,就是有些凉了。”说着手伸向那只盘子:“我去换一份来。”
唐舒健挡开他的手,“没事,能吃,凉了而已,况且这是你亲自给我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