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明时醒的时候床榻上依旧没了那人的身影,用过早膳,倒是苏狂来了府里一趟,美名其曰“请脉”。
原本这种时候楚明兮总要来守着,非要听苏狂说他哥哥无恙才肯安心,今日倒不知怎么,没有跟着来。
明兮没跟着来倒让楚明时松了一口气,到时听了他的决定,明兮肯定不同意,而现在的楚明时根本没法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苏狂来了就看着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调侃他:“怎么,明丫头没来,你倒是省心些。”
楚明时笑着答:“是啊,二娘本就聪明,如今有关我的事情她更是愈发敏感,我总担心什么时候就被她套了话,到时更不愿走了。”
苏狂将手搭上他的脉搏:“你也说她聪明,何不让她帮你。”
楚明时摇摇头:“明兮是我与母亲自小护到大的,怎会让她沾染这些。现今又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是让她安安心心在王府学账,反正她自小就对这些感兴趣。”
苏狂诊过脉,收了帕子,整理着药箱:“你啊,忒护短了些。”
“她是我的妹妹,”楚明时收了手,问他情况:“怎样?”
“挺好的,安王殿下很会养人,你的身体比在魏府好了许多,约莫是你忧虑渐少的缘故。”苏狂整理好了药箱,“二娘这下可以放心了。”
“怎会。”楚明时说着反驳的话,但嘴角却无意识翘了起来。
苏狂瞧着他无意识放松的模样,暗暗叹了一口气,“是啊,怎会。对了,今日找我有何事。”
楚明时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沉默了许久。
苏狂也不催他,也拿了一个杯子慢悠悠地喝着,等一杯茶水下了肚,才听见那人略带犹豫的声音:“前些日子的盐引一事,陛下任命王爷为巡盐御史,过些时日要去冀州。”
“嗯,这些我知道。”苏狂漫不经心地答着,想看看楚明时究竟要做什么。
楚明时先给苏狂的杯子续满了水,才又开口:“我想和他一起去冀州。”
苏狂本来接过杯子正准备喝,听他这话突然重重放下了杯子,连茶水都洒出去一些:“安王殿下出去查盐引一事,你作为内眷只在府里等着就好,怎的平白想掺一脚?”
“盐引一事难办,王爷这一路怕是不太好走。”楚明时嗓音淡淡地解释。
苏狂一挑眉头:“是啊,这一路的魑魅魍魉就够安王喝一壶的——所以他死在半途不是更好?到时肯定没人管你们兄妹,是趁乱逃走的好时机。就算是侥幸活着回来了,受个伤什么的不是你喜闻乐见的事情?撇清了自己,又看着仇人狼狈。”
楚明时瞥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苏狂,我与王爷没有到这个地步。”
苏狂一愣,“那你这是?”喜欢上了?
剩余的话苏狂知趣的没有言明。他的这位朋友,一向以亲近的人为先,不肯放松自己丝毫,懂得什么情爱,怕是问也问不出什么。
“先前陛下曾找过我,希望我能老实做他手里的鱼,钓出来薛家一党,如今我就是想走,也要过陛下的明路。”楚明时眼也不抬地给了这位苏大夫一个不算解释的借口,剩余的就任他随意想了。
“哦——”苏狂拉着长腔,“原来是这样,但安王殿下应当不同意你去吧?这事说到陛下面前,也不是你的过错。”
楚明时摇摇头,“我只想早日查明这些,陛下能放我和明兮回冀州。”
苏狂点头,敷衍地表示理解,“所以你找我是为了何事?”
“请你多照顾一下明兮。”
“就这?”苏狂惊讶,找他来絮叨了一堆,还以为让他做什么大事,连楚明时叫他跟着一起去冀州都想到了,没想到这人只是让他照顾好妹妹。
楚明时淡淡一笑,看着苏狂,“就这。其余的事情曦翠会处理好,这一路艰险,若出了什么意外,还请先生想法子马上把明兮和曦翠送到我母亲那里。”
“那你还愿意陪着去?”苏狂也是无语了这个楚明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贪生怕死,也不会是现在的楚明时。”说罢,直直看着苏狂,“你只管应着,我答应你的,都不会少。”